你裹著披肩走在通往奧斯房間的路上,邊端著燭臺邊把過于滑順的頭發(fā)撥到身后。自從你來到卡爾特宅,你的發(fā)質(zhì)可以說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你過了一陣子才接受你的頭發(fā)閃閃發(fā)亮的事實。
與艾莉斯的大而化之不同,宅邸派給你的侍女細心且技藝高超,在你們的相處融洽下,她似乎對夜晚的事也頗有經(jīng)驗,你在沐浴期間的靈光一閃都在她的建議下打消了,她或許是不錯的詢問對象。
不過這身像是半夜會踢被子的小女孩裝扮還是免了,你又一次撫開纏進雙腿間的睡裙,讓路可以走得更穩(wěn)一點。
來到目的地,你敲響大門,在允許聲后探進一只眼睛。
模糊的記憶再一次刷新。臥房很大,色調(diào)簡潔,書桌、椅子、衣柜等家具倚墻而放,雙人床擺在稍微靠窗的墻面,深色床單上陷下去一個你的丈夫。
奧斯半靠在床頭,展著的報紙掩去他大半個人,露出一點帶耳朵的側(cè)顏。你稍微放松了腰,背著手走進他的寢室,拖鞋靜靜地踩在編有復雜圖紋的地毯上。
沿著地毯的邊角,你左右輕搖著身體來到立著的報紙面前。
「晚安,老爺。」
報紙抖擻著往床的內(nèi)側(cè)抖去,為你抖出一個空位,留下一個帶有余溫的靠枕與緩慢回彈的床鋪。
「晚安,夫人。」
報紙斜躺下來翻過一頁,你的丈夫沒有抬眼,他正沉浸在時事中。
于是你大大方方地觀察起他來,一樣好看的臉,除了梳下來的瀏海柔化了他的眉眼,看起來與在書房時的他沒什么不一樣。只是——白天氣度非凡、正裝不離身的男人在床上居然是穿兩件式鈕扣睡衣。
你以為奧斯會穿點像是睡袍那種更注重舒適的款式,人各有所好啊。這睡衣好像還不太合身?你決定明早問問約翰。
你雙手壓扁回彈到一半的床鋪,側(cè)過身體把拖鞋整理好,整齊地擺到床沿。你的長發(fā)順著你的動作畫出一小段弧度,一只手背在你身后追了一下你的發(fā)尾,并在你轉(zhuǎn)回來的時候重新回到報紙上。
你窩進還有些余溫的被窩,由人留下的溫度不像暖石強烈,是剛好適中的溫暖,你伸手拉動被子才發(fā)現(xiàn)奧斯準備了兩床,大概是怕誰半夜搶被子吧,這畢竟是你們第一個清醒共度的夜晚。
你不客氣地把你那份被子卷在腿上,雙手抱膝,臉枕在手臂上,身體弓起貼在大腿,就這么靜靜地盯著沉浸報紙中的奧斯,你注意到他看的是卡爾特領的地區(qū)周報,你看得見的那一面是抖大的華麗標題以及用好幾個小格子分開的廣告。
你津津有味地讀起那些用字幽默的廣告詞,唰一聲報紙合上,你直直對上奧斯在夜色中顯得幽沉的雙眸。
「睡覺?」
奧斯把報紙折迭成完美的長方形擱在床頭,拾過床邊桌上準備好的濕巾擦拭指尖沾上的油墨。
「只是睡覺?」
你的問句不再足以撼動濕巾,完成任務的濕巾回到床頭的碟子里。
「只是睡覺。」
奧斯撫平衣上的折痕,伸過手理出你的那床被子,理出一條界線之后才理回他自己身上,確定了被子的平整,他拿起燭芯勾就要壓去燈燭。
顯然你沒有想讓今天的進度停留在共享靜謐的程度,你瞇起眼。
「不繼續(xù)下午的話題嗎?」
照耀你們兩人的光晃了下,微弱卻沒有消失。
「你想繼續(xù)哪個部分?很晚了,可能沒有太多時間討論好每一個主題。」
奧斯把燭芯勾斜放在燭臺底部,姿勢改為正坐,撤回來的手交扣起來,隔著被子壓在腹上,禮貌又拘謹?shù)淖藨B(tài),他對上你的眼,靜待你的回覆。
「我想知道——老爺也有情欲嗎?」
你問,看見那雙薄荷色的光晃了一下。
奧斯覺得他簡直在體驗家臣們被你提問痛點時的窘迫與咬牙切齒。他下午明明說了那么多,偏偏挑了一個最棘手、最不會一開始就面對,卻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他又有什么辦法呢?這就是你啊。若今天不好好解答你,也只是把這個問題續(xù)命到某個無法預料的場景,那不如在保有體面的狀態(tài)下滿足你的求知欲。
奧斯交扣的手背動了動,在浮動的青筋下松了些力度。
「有。」
「照理說每個人都會有嗎?」
「不敢說每個人,但大部分人都是有的。只是未必所有人都能分辨并判斷。」
「所以我其實也有,只是我未能確認?」
「……也許。」
「我聽說男性對情欲的感受比女性更為直接,也更能理解快感。那對老爺來說是什么感覺?」
是想隨時得到你的吻、想輕蹭你陷下的頸窩、想觸碰你覆蓋在布料底下的肌膚、想在你的容許與親近下與你交融一體。
隨著你的話語涌現(xiàn)的答案不受控制,失控的片段很快被主人強烈的意志打散,束縛回腦海深處,奧斯斂下眼簾。
「……會讓我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