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條款四個字一下子又掀起了你埋藏深處的新婚夜混亂,汗濕的肌膚、染濕的銀戒、身體被打開的澀鈍,你抬頭看向你挑眉的丈夫,鵪鶉殼子下的腦袋飛速運轉,努力克服親密的尷尬與難為情,組織語言向他解釋你的想法。
你先聲明你沒有借著內政樓的忙碌逃避這件事,奧斯安靜的視線讓你改了彎——好吧,或許有一點。但你可沒有放棄思考,你收集了一些相關書籍、嘗試了自主預習,只是結果不盡人意。
為了佐證你話里的真實性,你扳著手一項一項細數你目前的進度,在你的進度開始涉及你的身體時,骨節分明的手壓住了你數到一半的手指。
你抬著手臂停下舉證,奧斯抽回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額頭,幾撮瀏海都被搓了下來,搓紅皮膚的手掌覆在眼睛上,他從齒間擠出幾個字。
「……我明白夫人的努力了。」
你皺起眉,你還沒講到最重要的部分。
「非常明白,非常。」
仿佛預見了你想反駁的樣子,他加重了語調。
你在奧斯的堅持下悻悻地閉上嘴,他深深地呼出一口長氣。
夫妻夜里的事不是只有上床。他首先強調,確定你聽進去之后才往下講。
上床并非只有傳宗接代的目的,也是接納彼此欲望、交流感情、理解彼此的橋梁。
床事之外,可以是依偎而眠的安心、可以是枕邊輕談的日常、亦可以是共享早晨的靜謐。
你們有很多時間,先從睡在同一張床上,互相熟悉彼此的氣息開始也沒問題。這是一個長期、規律的適應,你們得定出固定同房的頻率。
你被奧斯這番道理開拓了新的眼界,你指節抵著下巴連連點頭,做為一個好學生提出你的疑問。
你其實以前就有這個問題了——怎么樣算是情欲?
頭上的呼吸聲再一次消失,奧斯這次沉默了很久。
這大概是個不好回答的命題,奧斯說不定被同樣的問題困擾?礙于面子不好回你?你想也是,不然你早就找到答案了。你不再糾結于此,轉向回答另一個題目。
你也不知道你們適合怎么樣的同房規律,不好隨意定論,不如今晚先試試看?
在奧斯的沉默中,太陽已經走到山的那端,整座庭園都蒙上淡紫濾鏡。你從他的手里拿傘——很輕易就接過來了,你把傘收起來掛在臂彎,蹲下去撿起一朵還算完整的鳶尾落花。
你把黃色花瓣放進他維持握傘姿勢的手指間。
「我當您沒意見哦?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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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們共用的大休息室里,各式年齡體態的女性穿行其中,她們多來自中上水準的平民家庭,訓練有素、禮儀周到,具有良好的教養與識字率,是組成卡爾特宅的基石之一。
用簾子隔出的更衣區里,纖長的手指從銅盆里挽出一掬水拍在臉頰上,女人盯著鏡子里映出的黑發面孔,用手帕拭去沿弧度滴下的水珠。
女人名叫米蘭達,工作可靠、處事冷靜,不喜歡參與仆從們私下的八卦話題。為了服侍即將到來的你,她被女仆長從家務女仆提升為宅邸少有的貼身侍女,是最了解你生活習慣與性格的人之一。
最初米蘭達對于服侍你這件事沒有意見,她向來清楚自己的定位,這不妨礙她的女仆同事們給予她憐憫與關心。
女仆們的顧慮是合理的,與亞莉珊娜一樣隨和好親近的千金畢竟是少數,大多貴族小姐的禮節與笑容下都有著驕縱傲慢的一面,越站在靠近她們的位置越容易被當成情緒的垃圾桶,這可比單純的勞力工作耗費心力多了。
婚宴那晚你在前庭處理諾威魯的事情很快傳遍了仆從之間,這位夫人很有手段,若是侯爵允許可能會以下馬威的方式在宅邸建立屬于你的秩序——仆人們竊竊私語,這些私語在你邊笑邊喝酒,還不忘吃甜點的樣子中悄悄消彌。
你喜歡甜點,這是米蘭達記住的第一件事。
后來你喝醉了,米蘭達在幫你打里洗梳時顯得異常乖巧,若不是你臉上的兩坨紅暈與配合指令的動作,她還以為她是在擺弄一個沒有意識的等身大人偶。
酒品不錯,不過酒量不好,如果你想喝酒的話得注意你的飲用量。米蘭達繼續記著。
米蘭達的私人筆記慢慢被你填滿,你有搜集小物件的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吃東西、特別排斥不合你味覺審美的食物、熱愛工作、與老爺有特別的默契、只要在固定時間把東西準備好,你不在意是不是有人隨時服侍。
你不立威,也不與仆從套近乎。你的情緒不好辨認,卻有話直說,不需要一群人猜到天荒地老。其他與你習性有關的事還有很多,米蘭達像是做觀察記錄般一一記下。
你擅長處理不同身分下的距離感,不論是跟家臣們的會面、面對仆從的服侍,你始終拿捏適當的分寸——太過熱情投入得另外算,你跟內政樓后來的相互攻防已經突破了她的既有框架。
至于你與老爺之間的關系,米蘭達不便多說。她知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