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絲的聲音猶如喪鐘,內(nèi)政樓仿佛被抽干了生命,人們的動作緩下來,空氣涌上一點悲憤與視死如歸,視線卻都往那張被揚在空中的死神邀請函聚集過來。
這些天造訪內(nèi)政樓的工作已經(jīng)變成蘿絲期待的行程。第一次拿出信時人們還不太在意,隨著她一次次的把信交到不同手上,桌子前的干尸不斷增加,眾人的表情也不斷變化。
當(dāng)所有人都收過一次邀請函后,大部分人都忘記了他們那輕松自在的底氣。
在干尸群中,還是有些泰然自若的強者傲然挺立。比如稅務(wù)部門的祖母葛瑞絲,她嚴肅而計較細節(jié),是唯一跟你會面過還能笑著走回來的人。
又比如最初的羔羊,煤礦部門組長布萊茲,聽說他的煤炭樣品受到了你的青睞,還收到了你的皮手套回禮。
那么,這次又是誰呢?
「伊夫力?楊先生,祝你順利。」
「哈,正合我意!」
伊夫力從外面進來,他是一個矮壯的男子,膚色白皙,下巴留著修成圓形的胡子。
他從夾在腋下的紙卷中騰出手,接過蘿絲彎腰遞來的信,快速拆開,閱讀完后把信簽拍在桌面上。
「這么愛問,這么想問,我們就來狠狠問個明白!喂,戴爾伯特,我這天不工作。我要好好招待那個小姑娘!」
伊夫力把紙卷堆到自己桌上,火力全開準備著與你的交鋒。
蘿絲看了看伊夫力背后隱隱燃燒的火焰,湊到被點名的鐵礦組長身旁,手掩在嘴邊偷偷詢問。
「嘿,戴爾伯特先生,你們這次也有開那個嗎?」
「原本賠率太大作罷了,不過如果是伊夫力或許有點贏面?」
「那加我一份,我賭夫人。」
戴爾伯特抓抓被單片眼鏡鑲得有些發(fā)癢的眼眶,從桌子底下掏上來一本簿子,翻開記了一劃,蘿絲定睛瞄到上頭的記號,無趣地癟癟嘴。
好吧,蚊子腿也是腿。
這場賭局在伊夫力開門時揭曉勝負,他精疲力竭地站在門口,以維持戰(zhàn)士尊嚴的前提靈魂出竅,引起了一陣下班前的騷動。
「下次下次一定!」
據(jù)參與現(xiàn)場的人所訴,伊夫力被抬起時還在碎念著執(zhí)念般地呢喃。
你像是秋初時會把潮水推進陸地的暴風(fēng)。浸濕眾人的同時,還卷走了一些人的褲子。
有的人站得很穩(wěn)、有的人放棄抵抗飄在水上、有的人手刀想搶回褲子、有的人覺得這風(fēng)看起來洶涌,觸碰時會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刺骨。
你這風(fēng)還挺懂禮節(jié)的。雖然有些人的褲子是回不來了,但你留下了一些看不見的東西,這些東西平常沉在大海深處,風(fēng)暴悄悄將它們翻出海面。
那是一份可以成為力量的養(yǎng)料。
整個內(nèi)政樓都被卷一遍后,風(fēng)稍稍退了點。團在主宅書房里,積蓄著卷土重來的精神。
奧斯正在翻閱季中的報表,約翰直挺挺地候在一旁。兩人看向哼著歌徜徉在知識海洋的你,你架上多了一些與原先風(fēng)格迥異的物品。
煤礦樣品組合、迷你鐵錠、釘子、鍛鐵技巧入門:給擅長種田的你、學(xué)習(xí)同理你的家臣~讓上下關(guān)系更妥貼的人際管理法。
苔蘚們閃起了金屬與巖石的質(zhì)地,不突兀,有種共生的生態(tài)感。
約翰有點憐憫別館的家臣。身為被你折騰的第一位受害者,他十分理解那種有苦說不出的痛。
不過第二位受害者顯然沒有要出手解救的意思,他意味深長地掃著爬升的數(shù)字,唇在看向你的時候輕揚了些。
「您一開始就預(yù)料到了嗎?」
所以才在你來試探時挑中了布萊茲,還準備了手信,讓你能踏進支撐卡爾特家的后臺。
奧斯放下報表,拿過從你桌上遷徒過來的煤,煤的截角在他的把玩里微微閃爍。
跟他記憶中一樣漂亮。
「不。艾瑪能做到,是因為她是她。而后才是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