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特家安排的貼身侍女幫你把后續的山移進來,在你躍躍欲試的眼神中偷偷笑了下,將門擋卡住使門半開,走出去準備茶水。
你朝布萊茲俯身一禮,掀出手勢請他坐下。他的指節與掌心泛著粗重勞務的痕跡,是有過實務經驗的管理人士,體格比你想得要壯碩些,你準備的位子還是小了,希望不會讓他感到拘謹。
「會太亮嗎?需不需要拉個窗簾?」
「嗯?啊!不,不會。多謝夫人的好意,今天天氣很不錯,被窗簾遮住就可惜了。」
布萊茲笑著說,眼角托出幾道深深笑紋。你點點頭坐下來,再一次若無其事的把目光從他面前的小木盤移開——你對上布萊茲從你的資料堆上收回來的視線。
你們兩人都發現了彼此的關注,布萊茲眨眨眼睛,你也眨眨眼睛。對視了一下,你還是沒忍住,又往那幾顆在你眼中閃閃發亮的黑色石頭上落了一眼。
布萊茲直接大笑,你不好意思的抿抿唇,微微凝結的空氣松下來。
「布萊茲.比爾,很榮幸認識您,夫人。」
「艾瑪.薩——卡爾特。如您所見,一位新鮮出爐的侯爵夫人。」
你握住深色粗糙的大掌,嘴里的話讓布萊茲直接笑出眼淚。
「看來夫人真的對煤礦很有興趣。在回答您的問題前,能請問您為何找上我嗎?」
「我咨詢了一位對卡爾特家了若執掌的人。他說您雖然人長得像煤碳,卻也是最了解煤,對煤最真誠的人。」
布萊茲的話提醒了你,你翻出來自奧斯的手信推出去,他剛被你戳中的笑點還沒發酵,馬上就被上頭的屬名鎮住,他的笑慢慢收起來,拿過手信,珍重而嚴肅的看著上頭的內容。
「我無意插足各位的業務。只是作為一位想明白卡爾特立足根基的夫人,我有必須理解的事物。我想比爾先生應該愿意滿足我小小的愿望?」
你端坐著側過頭,等待布萊茲閱讀完信上的內容。
「我愿意,夫人。不過不全是因為老爺的手信。」
布萊茲垂著眼,信上的字是熟悉流暢的書寫體,讓他想起了十年前在礦車前向他抬眼的沉穩男人,男人問他,想不想讓這里的煤走向世界。
他其實不太能領會男人的意思。卡爾特家的方針中,煤向來是鐵的陪襯。盡管擁有上好品質的煤,燃燒時能帶來持續溫暖,并有著少煙的特性。最后都是進到燃爐中變成其他模樣。
這樣漂亮的東西,都滾在爐子里變成鐵的材料實在有些可惜,不這么認為嗎?
男人看見了過去被家族眼界限制的可能,所以布萊茲放下了握著十字鎬的手,離開家鄉度過海峽,在王都拿起紙與筆,這一拿就是十年,煤也在男人的計劃下走出更多的道路。
可以是武器、可以是工具、可以是屋上的瓦、可以是地上的磚,亦可以是冬天的生命線。
——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世界,比他想像得還要盛大。
布萊茲看看高得讓他汗顏的資料山,又摸摸身下明顯比其他椅子更大的座位,感受比平常更高、可以讓他的腿好好伸展的桌面。他看了眼被調整過的桌腳,侍女適時地進來,在兩人手邊空位擺上茶與點心。
「您是個讓人想要相信您的人。」
「在會議桌上這是最大的稱贊,我領受到您的心意了。身為一位讓人想相信的對象,我可以看看您帶來的……煤礦嗎?」
你繞了一圈終于把話題繞回引起你興趣的石頭上,布萊茲點頭把木盤推到你面前。
「請,這原本就是為您準備的。」
得到許可,你大膽地拿起排序最前,還帶著一些伴生巖石的原礦,借著光線看了又看。
「您沒見過原礦嗎?」
你散發的活力讓布萊茲想起家鄉耕耘的年輕后輩,認真說不過是一塊可以燃燒的石頭,你卻像看見了上好珠寶,愛不釋手。
「看是看過,來自卡爾特領的倒只見過一兩次。我聽說只有卡爾特領的煤是出自多姆斯迪歐南部,其中以無煙煤居多?」
「是的,山脈的形成有助于提高煤的品質,您很敏銳啊,市面上可不好看到卡爾特領的煤。」
「畢竟進貢王族與教廷外,大部分都出口到對海去了嘛。我費盡心思只拿到一點打發的碎屑。」
你看夠了煤碳樣品,沒有推回去,把木盤放在會被陽光照耀的位置,各種樣子煤碳被照得微微發光,像是真正的寶石一樣。
「不過沒辦法,海國人在實用品上開的價格確實很慷慨,是吧?」
你聳聳肩,從資料堆中翻出你在參閱文獻時的一些疑問。
繼開門的資料山后,你的話讓布萊茲再一次意識到你不是一無所知的坐在這里,你有你從娘家帶來的底、有不同于貴族的眼光、或許還為今天的會談預習不少。他是來解答的人,在這一刻卻多出太多想問的東西,他只得挑出一個他最在意的。
「……夫人的娘家不也是貴族嗎?」
「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