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儀式半個月后便是正式婚禮的日期，薩爾泰與卡爾特的人們忙碌起來。

雖然小花圃里奧斯婉拒了你，你還是悄悄地參與了一部份，你本來就不是能乖乖坐在房里等待迎娶的含羞女性。掌握場面與事態(tài)是你的本能。

來賓的名單編制、甜點的制作、對特殊貴客的注意事項、面向平民的祭典籌備、教廷大禮堂至卡爾特宅宴會廳的路線規(guī)劃，你默默規(guī)劃好這些，與奧斯會面時拿了一份給他。

你一身正在調(diào)整的新娘禮服，腰上還有暫時固定的別針，你拎著裙擺蹭到奧斯面前，他維持著你進(jìn)去更衣室時的樣子，一手拿著那份寫著整齊事項的文件，按夠眉心的另一手收下來，他抬起頭來想跟你說些什么，在看清楚你的樣子的時候停住。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落在腰側(cè)與頭發(fā)糾纏在一起的蕾絲。

那里是你的視野死角，可能是被頭發(fā)遮住，協(xié)助更換衣服的女士也沒注意到。奧斯的觀察力很敏銳，你暗暗佩服。

你扭過腰，發(fā)現(xiàn)那個位置你碰不太到，手上的裙擺因為調(diào)整的關(guān)系不能放，你打算轉(zhuǎn)回去找其他女士幫忙，奧斯已經(jīng)站起來，手輕輕落在你的腰上。

你沒有感受到被觸摸的重量，僅僅腰上的布料被磨擦的震動。他的手很大，一手可以握住你大半個腰，他垂著眼，動作間能看見指節(jié)與掌根的繭，糾纏的發(fā)很快被從蕾絲中摘出來，錯落在他的掌與指間。

奧斯微退半步，扶著你的發(fā)往上，勾到中段的位置才向下梳開，你的發(fā)一絲一絲離開他的手中，落回腰際。

「好了。」

你聞到溢過來的木本香氣，抬頭去看他，奧斯面上秉著平常有禮的微笑，眸色稍深。

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認(rèn)識的奧斯會做的舉動，你瞇起眼，想從那雙眼睛里看出一點別的。

觸到你散發(fā)的困惑，藻綠色的眼彎出淡淡的弧度。

「抱歉——扯到薩爾泰小姐的頭發(fā)了嗎？」

你的走神被他的問句拉回，你搖搖頭，道了聲謝。

這大概是夫妻間應(yīng)有的相互扶持吧，你也得趕快習(xí)慣，你暗自下定決心。

「我以為卡爾特先生看完后會有話想說——」

你話講了一半，瞄到奧斯突然深下去的笑容，笑容里有幾分「喔？你也知道？」的意味，你想起你多管閑事的時候祖父也是這般笑著，你不自覺的挺直腰桿，嘴里的話轉(zhuǎn)了另一個方向。

「甜點的事我不能讓步——其他由您決定。」

聞言，奧斯的笑浮回來。

不久，等待的沙發(fā)上換了個人，你捧起茶啜飲著，舒展被馬甲折騰的腰。你更衣室里的未婚夫臂彎掛著燕尾服，沒馬上換，他正把半個身體抵在鏡面上。

鏡子很冰，足夠緩和剛剛差點直接觸碰你的沖動。哪個男人看到心儀女人穿著婚紗站在面前還能無動于衷？如果有，那肯定是不為人知的大問題。

說美都過于膚淺，你笨拙走向他的樣子，你抬起來的清澈眼神，一下沖淡了他在看到那熟悉文件時的頭痛。

奧斯呼吸幾次才把差點溢出表面的欲吐出去，緊實的背肌不再浮動，他離開鏡子，解開脖子下的第一顆鈕扣。

這間裁縫是他熟悉的老店鋪，衣服的品質(zhì)不錯，剪裁尺寸也很妥貼。他掃一眼鏡子里雪白的自己，不太習(xí)慣這般亮而張揚(yáng)的顏色，扣上袖扣，系緊領(lǐng)結(jié)，奧斯掀開布簾。

平穩(wěn)的視角晃過點點頭的老裁縫，扶著下巴的約翰，然后是你的發(fā)漩，他站定腳步時放得很輕，你與紅茶一起抬頭。

奧斯聽到你吸氣稍微停滯了些，沒有欲色、沒有羞澀，稍微一點點的不自在，清澈的眼睛裝了些東西，那些東西組合又組合，變成了不掩飾的欣賞。

來自你的欣賞安撫了他的微微緊繃的小臂，正想問問你的感想，你先一步開了口。

「很適合您，卡爾特先生。能請您稍微靠過來一點嗎？」

出乎意料的請求，身體在接受要求的第一時間靠下去，奧斯看著你朝他傾身，放開端著紅茶的其中一只手朝他的臉龐探去，衣角重迭又錯開，耳朵被袖口輕巧擦過。

你從來沒這么靠近他過，即使是在薩爾泰家的會客室，你最親近的舉動也不過是捏住他的衣角。

你很快退開，坐回原位。奧斯扭過頭，像突然對一旁的掛畫產(chǎn)生興趣。只有他知道，他的鼻息間滿是你身上的味道與紅茶的香味，他細(xì)細(xì)分辨著，嘗試把屬于你的那一份記住。

「線頭，幫你摘掉了。」

你的話拉回奧斯的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你舉起的手指間，那小小的白色銀線，你把線頭放在奧斯的手心。

「噗、咳咳。」

奧斯喉結(jié)滾了滾，正要道謝的話被一旁的約翰打斷，兩道目光分別射向約翰，一道困惑關(guān)切、一道沉默無語。

約翰恢復(fù)了正色莊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