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芙苓前兩天遲到了一個小時,感覺很不好,但是沉緬跟阿熾都沒有說芙苓,下次不能遲到了。」
「春,芙苓今天休息一天,不用上班。」
「芙苓想你。」
仔細發完這幾條消息后,芙苓在床上舉著手機挑了個表情包當結尾。
表情包是一只小熊貓趴在地上晃耳朵,腦袋上一直在冒小愛心。
這是她自己存的,一只不知道誰畫的小熊貓,圓耳朵,金黃色的尾巴,腦袋一晃一晃的。
她覺得很像自己,就一直用。
但春不會回她,芙苓知道,但她還是喜歡給春發消息,然后用表情包當每次的結尾。
她在舊衣服堆里翻了個身,鼻尖能聞見春的味道,盯著出租屋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身體已經不像昨天那樣酸了,尾巴在今天睡醒時也不需要幫她走路了。
發呆時,不自覺動起來的尾巴尖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芙苓用尾巴將那個東西勾了過來。
是一個茶葉盒,藍色鐵皮的,有些掉漆。
空間只有巴掌大,里面放了芙苓喜歡的東西。
一片長得很標準的綠葉子,是從牙牙山最高的那顆老樹頂摘的,放了兩年還是綠油油的。
幾個春給她買來扎頭發的皮筋。
一張迭起來的小地圖。
一只機器人的手臂,半個指頭長,截面有一個圓形接口。
手臂原本屬于一個綠色機器人,是春第一年送她的。
春把機器人遞給她的時候說,它叫康達姆,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也是那一年她學會了看動畫片。
芙苓帶著康達姆機器人上躥下跳了兩年,躥丟了康達姆,只有這只手臂還在。
翹著尾巴看寶物的小熊貓在床上把自己從舊衣服堆里拱出來,從茶葉盒里拿出那只機器人手臂。
然后下床穿上拖鞋,把康達姆手臂放在褲子口袋里,拍了拍確認。
六月份的京城正值初夏。
午時的天氣很好,空氣還是干的,不黏糊。
人行道上,一只金色的小熊貓獸人走著,尾巴自然放松地墜在身后,尾尖隨著步伐輕擺。
腳上一雙軟底涼拖,褲子是很薄的五分褲,上身套了件白色無袖老頭衫。
老頭衫是春的,春比她高一個頭,肩膀寬出一圈,這件老頭衫穿在春身上是合身的,穿在芙苓身上會露出鎖骨下一片白皙皮膚。
手里還握著根在半道上撿來的小木棍,棍尖“篤篤篤”點在人行道的方磚上。
她在找一個地方。
手機在褲兜里,跟康達姆手臂放在一起,手機屏幕里有一條定位,是隨便搜的一個商場。
每走一段路,她都要拿出來看看路線。
一輛裝著紙殼廢品的三輪車從旁邊經過,緊接著就飛出來一張紙殼子,落在芙苓的棍子前。
芙苓撿起時,看見三輪車已經開遠。
紙殼是瓦楞紙板,比較大的一張。
春教過她,紙殼可以回收,不能扔在路上。
從這條街看過去,一個金色的,穿著老頭衫的小熊貓獸人,拖著比她大得多的紙殼在街上走。
她也不知道紙殼能放哪,但不能扔路上,所以帶著一起走了。
芙苓偶爾會抬起頭看看前方有沒有行人,然后把棍子偏一點,不會不小心碰到別人的鞋。
這樣抬頭張望了不知多少次,一棟高聳的玻璃大樓進入視野,樓身是深藍色玻璃幕墻,把午后的陽光切成無數塊菱形的流動光斑。
周遭的人流也變多了,大多是穿著筆挺西裝的人類,或是特征并不顯眼的獸人,手里要么端著紙杯咖啡,要么抱著一迭文件,步履匆匆地往來穿梭。
大樓對面是一條人工河,河面不寬,水很平。
河邊是很長的草坪坡,草種得密,從坡頂一直鋪到水邊。
芙苓看了看手里那張紙殼,又看了看那條草坪坡,尾巴在身后甩了幾下
她把木棍放在一邊,把紙殼鋪在草坪上,蹲了上去。
腳踩在紙殼邊緣,雙手攥著紙殼前端,身體微微前傾,尾巴在身后豎起來保持平衡。
緊接著,紙殼在草坪上發出“唰”的一聲,綠色的草屑濺在她衣服下擺上。
身體在紙殼上微微后仰,尾巴展開像一把降落傘。
滑到坡底的時候紙殼歪了一下,身體往左邊偏,膝蓋蹭到了草皮,人翻下去了,紙殼翻過來扣在她身上,像一只被掀翻的烏龜。
芙苓從紙殼下面鉆出來,頭發上沾著草屑,耳朵尖上掛著一小片碎葉子,嘴巴咧著,笑得露出牙齒。
跟牙牙山可以直接滑進洞里的高坡一樣好玩。
她把紙殼翻過來,拖回坡頂,又滑了一次。
滑到一半的時候她試著站起來,紙殼從腳下滑出去,她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整個人順著坡度往下滾,金色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