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星系邊緣,艾瑞星。
這是一顆在浩瀚星圖中毫不起眼,甚至被刻意抹去了存在痕跡的類冰物質行星,廣袤的灰色地表之上,一片由高強度合金構筑的巨大建筑群靜靜矗立,宛如一座降臨于此的科技神殿。
主建筑如同從大地生長出的巨大羽翼,一對展開的弧形翼展長達數千米,幾千萬塊智能陶鋼瓦如同活物般呼吸開合,調節著內部的光照與溫度。七座副塔如同被無形之手精心擺放的水晶錐,塔尖持續釋放著熒光粒子,繪出絢麗的極光幕布。
而整座建筑群被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罩覆蓋,護罩表面偶爾流過白色的數據流光,隔絕了內外的一切信息與物質交換。
鮮少有人知道,這里是以諾私有的研究基地。
基地最深處,地下數百米的實驗室里,空氣冰冷純凈,精密儀器悄然運作,發出低微的蜂鳴。
數十盞巨大的無影燈自穹頂垂落,投下毫無溫度的慘白光線,穿透一道道晶瑩剔透的玻璃壁,最終匯聚于實驗室中央的巨型封閉艙。
身穿無菌白大褂的研究員們圍繞在封閉艙旁,神情近乎狂熱,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艙內,那巨大的玻璃面折射出細長而扭曲的直光,在每個人的瞳孔中都燃起一簇熾烈的火焰。
淡藍色的超低溫溶液里,靜靜浸泡著一團無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學語言界定的東西,盡管只是一枚“卵”,但它的樣子仍然只能用恐怖與詭異來形容——
一顆仿佛巨型眼睛般的肉核,半透明的暗紅色粘膜下,無數扭曲的肉質結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生、糾纏、甚至互相吞噬,仿佛一場永不停歇的微縮版血肉戰爭,而遍布表面的紫紅色“血管”網絡有規律地搏動著,每一次收縮,都似乎在為下一次更猛烈的畸變積蓄力量。
“低溫環境會暫時抑制它的生命活動……”一個戴著全息眼鏡的研究員看著懸浮在面前的數據流,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但這個時間在不斷縮短,它能在極端環境中汲取能量,并優化自身的模式,這簡直是……完美的生命體,可惜它的自我修復和重組速度超出了我們現有模型的測算極限……”
另一位年紀稍長的研究員眉頭緊鎖,語氣卻帶著一絲憂慮:“但它的進化方向很奇怪,充滿了無序和混沌。你看這里,”
他指向一處正在瘋狂內卷吞噬的組織:“它似乎在進行無意義的自我消耗,沒有展現出任何有指向性的進化趨勢。我懷疑,這顆卵種因為太早從母巢的孕腔里被挖出來,核心的發育并不完全,它空有強大的生命力,卻沒有得到‘進化指令’。”
“也許‘指令’本身就是混亂。”第叁個研究員反駁道,“母巢的本質就是污染與畸變,它創造的生命,為什么一定要遵循我們所理解的進化邏輯?也許對它而言,這種無休止的增生與吞噬,就是存在的意義。”
“不不不,我還是覺得它缺少了來自母巢的完整孕育,或者說,它缺少一個啟動繼續蛻變的信號。現在,它只是一個擁有恐怖生命力,卻無法破殼的……活體腫瘤。”
以諾就站在他們身后,高大的身軀在光可鑒人的地面投下濃重的陰影,金邊眼鏡后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顆怪誕的卵種,眼神幽邃,仿佛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東西不完美,但它是鑰匙。
一道疏離冷淡的嗓音在他身后響起,帶著一絲尖銳的金屬質感,打破了實驗室里狂熱而嚴謹的氛圍。
“好久沒來你的研究所了,建筑風格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格瑞恩將風衣的衣領豎得很高,遮住了半張厭世的臉,只露出一雙看什么都了無生趣的鉛灰色眼睛。
以諾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黏在那顆卵種上,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聽不出情緒:“不是給你看的。”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側過臉,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直視著薩格瑞恩:“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薩格瑞恩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踱步到他身邊,與他一同看向隔離艙,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阿列克謝在34星系壞了我的事,我向來有仇必報。知道他們秘密運送圣厄迪斯的星艦殘骸返回伯利恒,就叫上弗朗西斯科一起出手搶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足以顛覆星系格局的行動,仿佛在談論一場尋常的街頭斗毆:“沒想到,那堆破銅爛鐵上會有這東西。”
他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以諾的目光微微一動:“所以,這次帝國主動和聯邦結盟進攻母巢,背后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獲取異形卵種,繼續研究?”
“不然呢?”薩格瑞恩灰色的瞳孔里滿是嘲弄,“四十年前,圣厄迪斯剛屠了至高生命研究院,馬上就扶持起皇家科研會。他號稱神圣帝國的第二個‘千年皇帝’,壽命悠長,至少能活一千年。但對于掌權者來說,只活一千年還是太短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陳年腐朽的怨毒:“從古至今的皇帝都想長生不老,永遠掌握權柄,立于命運之上,天神之子也不過是個妄圖竊取神明權柄的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