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罷了。”
以諾沉默地聽著,剛想說點什么。
一個研究員快步走了過來:“教授,新家屬樓的建造圖紙是不是出錯了?
以諾習慣性地笑了笑:“給我看看,哪里出錯了。”
研究員恭敬地遞給以諾一個超薄的柔性平板:“我剛才核對了一下,發現新家屬公寓的每個房間,包括臥室和盥洗室,都預留了微型監控安裝點,完全沒有死角,這……”
“這沒什么。”以諾打斷他的話。接過薄屏,視線在上面一掃而過,臉龐成熟英俊漾著溫和的神情,微微低頭時,棱角分明的面部線條卻莫名透出陰郁。
“沒有錯。”
他將光屏遞還給研究員,冷靜地開口,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
“就按照圖紙裝修。”
……
……
浩瀚無垠的宇宙中,兩支龐大的艦隊正進行著一場無聲而慘烈的交鋒。
殲星艦的主炮每一次充能,都像是在虛空中點燃一顆短暫的星辰,刺目的光束撕裂真空,在雙方艦隊的能量護盾上炸開絢爛而致命的漣漪。
破碎的戰機殘骸如同無根的浮萍,隨著能量沖擊的余波四散漂流,偶爾閃爍的電火花是它們最后的悲鳴。
金獅號,指揮室。
帝國軍官有條不紊地進行操作,鮮紅幽藍的燈光把每一張嚴肅的臉,鍍得猶如沒有感情的雕像。
帕魯莎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到指揮臺前,一絲不茍的高馬尾早已散亂,幾縷發絲黏在因急切而冒出薄汗的額角,身上的白大褂甚至還沾著不知名的焦痕。
“侯爵閣下,一定要把異形卵囊搶回來,那可是人類進化的契機!我接下來的研究全靠它了!”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這片凝重的空氣,恨恨唾罵,“弗朗西斯科·莫瑞蒂那個科研廢料,怎么不去死啊!他就該下地獄,掉進硫磺池活活燒死。”
阿列克謝沒有看她,也沒有看主屏幕里煉獄般的戰場,他的視線膠著在指揮臺的另一塊副屏上,上面滾動著來自帝國首都伯利恒的加密情報。
一張年輕俊俏,總是意氣風發的臉龐,緊繃得如同一塊寒鐵。
圣厄迪斯一死,貴族異動,軍心不穩,政局動蕩,強敵窺伺。
什么都來齊了。
“沒時間了。”他終于開口,一字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碾出來的,低沉微啞,完全不見平日里的明亮清透,“圣厄迪斯失蹤,長老院立馬推出一個第叁順位繼承人,必須立刻返回伯利恒穩住局面。”
“異形卵囊更重要,它關乎到整個人類的未來!”帕魯莎上前一步,雙手撐在冰冷的控制臺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殿下不惜以身犯險,深入母巢,就是為了它!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你也覺得圣厄迪斯死了?”阿列克謝終于緩緩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異色瞳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尖銳的視線如利刃般扎在帕魯莎身上。
帕魯莎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阿列克謝站起身,環顧四周:“你們都覺得圣厄迪斯死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本就壓抑的指揮室陷入死寂。
帕魯莎的狂熱褪去,張了張嘴,良久,頹然地垂下眼睫,嘆了口氣:“……深入母巢核心,被億萬異形和污染源包圍……即便是殿下,我也想不出他該怎么活下來。”
阿列克謝不置可否。
他收回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幽暗的星空,宇宙靜默地鋪展,浩瀚得令人心悸,璀璨中透著詭譎,而人類文明,不過是這無垠深海中一粒顫動的微光,一粒不肯熄滅的固執火種。
“撤退。”
兩個字,簡短,冰冷,裹挾著不容置喙的重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少年侯爵肩線凌厲,挺直的背脊沒有一絲動搖,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鋒銳而決絕。
……
……
與此同時,藍鷹號的指揮室里,氣氛則截然相反,泛著金屬冷光的艦橋地板光潔如鏡,倒映出弗朗西斯科閑適的身影。
他斜倚在指揮官的座椅里,兩條長腿隨意地搭著,藏藍色的軍裝被他穿出幾分放蕩不羈的味道,領口微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主屏幕上,金獅號在護衛艦的遮掩下,調轉船頭,躍入曲速航行的光帶中,消失不見。
“少將,是否追擊?”副官立在他身側,聲音沉穩。
“追什么擊?再追就進入帝國的疆域了,阿列克謝·尤里耶維奇……”弗朗西斯科甚至懶得抬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低笑一聲,帶著慣有的傲慢與痞氣,“本來以為圣厄迪斯戰死,帝國就沒什么能打的了,這個小崽子有點意思。”
他稍稍坐直身體,目光掃過星圖,最終落在了代表中央星系的坐標上:“出來都快叁個月了……”
“調整航線,返回中央星。”
“是!”副官干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