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桐心道,要是有什么發現,那不用等到此時爸媽發問,覺察到苗頭時,她自己都得主動出擊,鏟除潛在“情敵”。
只可惜這話一個字也不能和爸媽說。
虞晚桐沒急著反駁,稍微等了一會兒,讓自己看上去像是認真思考后才給出答案一般:
“這我還的確沒有發現。”
她順便為自己的“沒有發現”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要是有發現,我剛才也不會這么驚訝了,況且軍訓實在是太忙太累了。每天訓完倒頭就睡,根本沒空想別的。”
她說得真誠,邏輯上也完全說得通,林珝本不該對此有什么額外的想法,但是出于一種奇異的直覺,一種做母親的直覺,她總覺得虞晚桐有所隱瞞。
就像那次她和虞恪平吵架,她對虞晚桐的欲言又止的微妙察覺一般,那個當時她因為心緒激動并沒有深想,事后卻果真聽到虞晚桐和疑似對象或曖昧對象的男性打電話。
但還沒等林珝摸清那一絲微妙的思緒,虞恪平卻又開口了。
“也是。”
短而有力的兩個字擲地有聲,近乎鏗鏘,深切表達了虞恪平對女兒專注軍訓、不思外事的贊同和認可——
卻噎得身為妻子的林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林珝原本就不是很清楚的思緒被虞恪平這么一打斷,更是一點續不上來,只好暫時被迫放下了那一點不清不楚的直覺想法。
但林珝一貫是個很有韌勁的人,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更是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洞察力。她認定了虞崢嶸在軍醫大有些情況,即便從小女兒口中問不出什么來,她靠自己的觀察也能繼續猜測推斷下去。
“剛剛那個輔導員和你很熟?和你哥是不是也認識?”
林珝又一次猜對了,但和上一次一樣,虞晚桐依然無法誠實地回答她。
畢竟韓嘉璇和她的“熟”,是建立在虞崢嶸對她的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的基礎上,是繞不開的見證者。
韓嘉璇就像潘多拉魔盒的蓋子,她本人的存在并無任何不妥之處,但只要林珝揭開蓋子,意識到盒子里裝的究竟是什么,一場鋪天蓋地的風暴就將有可能在這個家里醞釀、生成、既而肆虐。
虞晚桐因此在說實話和隱瞞部分實情中短暫猶豫了一秒,然后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韓老師是我的輔導員,軍訓時我們隊的教官是男教官,所以女輔導員需要全程配合,來往的就多了一些。”
虞晚桐怕林珝還要多想,說完又趕著補了一句:
“而且我們輔導員有男朋友的。”
虞恪平多問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當然全靠我現編啊……虞晚桐心中如是想著,張嘴卻說:
“食堂吃飯的時候,偶然聽老師們聊天聊到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珝也就暫時偃旗息鼓了,但虞晚桐見她那沉息凝神的樣子,就知道她此刻的安靜不是因為完全接受,而是暫時沒想到合適的人選可以拿出來說和詢問,所以才保持沉默。
不過這沉默也沒有保持太久,因為他們很快就離開小會議室,一同去學校外面吃飯了。
像是軍隊這樣打碎骨頭連著筋,體系相對封閉的官方環境,是最講究規則,也是最不講究規則的。在這樣的地方,人情面子素來是好用的籌碼,尤其是足夠有分量的人情面子,可以凌駕于大多數規則之上。
軍校也是如此。
虞崢嶸的面子足以讓虞晚桐離校的請假申請速通,而虞恪平的面子甚至可以讓她不需要請假,就可以直接離校享用這頓“突然襲擊”的美味晚餐——當然,也僅僅只是享用晚餐,吃完飯還是要回來的。
林珝和虞恪平雖然不是什么要求子女必須要“食不言,寢不語”的古板父母,但在飯桌上談虞崢嶸的情感問題多少有些奇怪。
在這方面,林珝一直有種默默堅持的體面講究,所以這頓飯吃得很安生,虞晚桐可以專心享用美食。
吃過飯后時間不算早了,林珝和虞恪平便送虞晚桐回學校,沒坐地鐵,而是學校提供的專車,畢竟虞恪平的臉在出鏡率不低,出現在地鐵上不太合適。
虞晚桐上車的時候以為今天的話題就到這里了,沒想到虞恪平和司機聊起來后,忽然又想到了她,問她她的軍訓教官是誰,紀成澤嗎?
這個問題對虞晚桐來說沒什么不能答的:
“不是。紀成澤是隔壁排的教官,我們隊的教官是許平宇。”
“許平宇……”虞恪平咀嚼了一下她的話語,“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里聽過過?”
“是哥哥隊里的隊員。”
“就只來了這一個隊員嗎?”
“還有個軍銜高些的是連長。”
虞恪平頷首:“原來如此。”
虞晚桐沒詳說陸青是她們連的連長。許平宇這個哥哥的隊員給她當直屬教官就算了,要是就連連長也是虞崢嶸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