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的問題一出,空氣再度安靜了,就連開車的司機同志也豎起了耳朵,看似還是那個波瀾不驚的透明工具人,實則已經開始暗暗期待虞崢嶸給出勁爆答案拿回去和戰友分享。
靜得只能聽見四人呼吸聲的寂靜持續了一會,然后虞崢嶸平穩沉著的聲音打斷了沉默:
“嗯,我有女朋友。”
虞崢嶸回答后的空氣比他回答前更安靜了,在場的三個人,誰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坦然承認。
陸青是覺得,按照虞崢嶸一貫的作風,不應該說“不關你事”,或者“再問就加練”嗎?
而許平宇則純純是覺得見不得光的地下情,虞崢嶸應該不會直接這么說出來吧?
倘若虞崢嶸知道許平宇的想法,他會承認他和虞晚桐的感情的確是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但這不意味著他不能說自己有女朋友。在海南,面對安娜搭訕的時候,他不就說過了嗎?那么面對這些個自己的兄弟,也沒必要故意否認。
他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完全承認,在不遮掩虞晚桐名分的情況下采取了最保守的回答。他說有,陸青就會默認機場看到的那一幕是他和女朋友的吻別(的確也是),就不必再三回答,而倘若以后有人挖出那日送他的是虞晚桐,他也可以說自己本就沒有承認。
正如虞崢嶸所想的那樣,陸青果然默認了。他一貫擅長順桿子爬,從不知道什么是見好就收,見狀當即追問道:
“隊長隊長,那你是什么時候和女朋友談上的呀?怎么認識的哇,怎么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嘰嘰喳喳地問開了,虞崢嶸卻沒再搭理他。
陸青什么德性他還不知道?越搭理他越來勁。
懶得理他。
軍車抵達基地,虞崢嶸還要見幾個領導,陸青和許平宇就先回宿舍去了。
這個時間是飯點,宿舍里本該沒有人的,但陸青和許平宇一開門,就見到在客廳里蹲守他們的翟新童,還有他身邊茶幾上三份碼得整整齊齊的盒飯。
陸青見狀吹了個口哨:“呦,這是等誰回來吃飯呢?”
見他沒個正形的樣子,翟新童翻了個白眼:
“還能等誰?等你和小許唄。誰知道你們回來早晚?再回來晚一點,食堂就沒什么可吃的了,不得提前給你們留好?”
陸青被他翻了白眼也不惱,笑嘻嘻地湊過去,伸手摟他脖子,“好賢惠啊翟翟,讓我么么——”
“噫……走開。”
翟新童嫌棄地拿手擋住陸青的臉,卻還是被他糊了一手口水,他一邊拿紙巾擦手,一邊撈起一盒飯躲進廚房。
“趕緊吃飯吧你。大師傅的紅燒排骨還堵不住你的嘴了?”
“堵不住。”
陸青一邊說著,一邊端起剩下的兩盒盒飯,同樣進了餐廳。
他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然后就招呼許平宇,“宇啊,來吃飯,排骨要趁熱吃才香。”
翟新童打飯回來的時間應當不久,紅燒排骨猶有余溫,大師傅的手藝也一如既往的好,排骨肥瘦相間,腌漬入味,吃起來不干也不濕,飽滿多汁,但許平宇卻味同嚼蠟。
他心里還惦記著虞崢嶸和虞晚桐的事情,距離虞崢嶸回來不遠了,他要“告密”得趁早。
想到這里,許平宇就撂了筷子。
木筷子叩在桌上的聲音不輕不響,卻足以讓坐在他對面的陸青和翟新童聽見。
“怎么了平宇?不合口味嗎?”
率先開口詢問的依然是一貫細心體貼的翟新童,許平宇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心中說了聲抱歉,然后才繼續開口道:
“不是,我心里藏著事……沒有胃口。”
心里有事不奇怪,用上藏字可就稀罕了,尤其是出現在一貫云淡風輕,除了無人機和新興科技,對萬事都有些不上心,人際關系也略顯疏離寡淡的許平宇身上,那可就奇怪了。
陸青的眼睛都亮了,和嗅到燒雞味的黃鼠狼似的,手里的排骨都不香了,眼巴巴的盯著許平宇:
“宇啊,這你就不地道了,咱倆這兩個月同吃同住同進同出,你怎么還有事瞞著兄弟呢?速速招來。”
陸青的反應在許平宇的預料之內,他心中想著陸青早晚要因為他這八卦至上的屬性跌一個大跟頭,一邊嘆了口氣——要不是故意用嘆息開場,實在是心里想嘆氣,開口道:
“是關于隊長的女朋友。”
“隊長的女朋友?”
“隊長有女朋友了?”
陸青和翟新童開口幾乎就在先后,兩人說完,面面相覷,神情卻截然不同——陸青是尷尬,畢竟他在車上剛剛得知虞崢嶸有女朋友,本來應該一回來就和翟新童說的,結果他忙著吃飯,把這事忘了。翟新童是震驚和受傷,雖然有夸張的成分,但對于好兄弟,還是正在美美吃他帶回來的飯的好兄弟,竟然藏著這么大一個消息沒說的不滿肉眼可見地寫在了表情里。
但他們只是淺淺一對視,就齊齊轉頭看向了許平宇——飯可以遲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