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明明剛哭完,甚至因為過于劇烈的情緒發泄有些憔悴,卻第一時間來關心她的林珝,再看著那雙仿佛能直接看到人心底的眼睛中溢滿了溫柔,虞晚桐鼻尖一酸,險些就想把她和虞崢嶸的事情全說出來。
但她還是忍住了,正如林珝所說,她現在和虞恪平之間雖然有些裂痕,但這裂痕并不是不可彌補的,甚至因為林珝將情緒發泄了出去,虞恪平看到了林珝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兩人倘若把話說開,感情更進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即便時過境遷,即便他們彼此之間存在這樣、那樣的亂七八糟的雜項,但他們的愛是真的。
如果不是足夠愛,林珝不會力排眾議下嫁虞恪平,虞晚桐猜也猜得到,她當初頂著的壓力也不小。
如果不是有真心的愛,虞恪平這樣大男子主義的人,不會處處照顧著林珝的感受,而下午他失言之后,也不會第一時間想著去安撫林珝,而不是虞晚桐這個本該更委屈的當事人。
那些瞞著她在角落里的擁吻和甜蜜,都不是假的。
但如果她此刻將她和虞崢嶸的事情揭出來,只會讓這一切都毀于一旦。
林珝素來偏心她,此時又是正因為虞恪平,對男人和婚姻應激的時候,倘若讓她給林珝現在心里最不想聽到的名字排個序,恐怕第一個是虞恪平,第二個就是虞崢嶸。
這樣的林珝,如果聽到她和哥哥的事情,她只會像是護犢子的母獅子一樣,將那些膽敢染指她、利用她、看清她的男人全部撕碎,絕不會相信哥哥對她的感情,只會覺得虞崢嶸誆騙她至深。
因此無論是虞恪平愛林珝勝過愛她,還是他看重虞崢嶸勝過看重她,虞晚桐都不介意。因為她知道虞崢嶸愛她超過愛這個家里的任何一個人,林珝在意她超過在意這個家里的任何一個人。
這就像是一個循環,愛從虞恪平身上流動到林珝和虞崢嶸身上,又從林珝和虞崢嶸流動到她身上。
虞晚桐無意打破這種趨于穩定的現狀,也不想讓它被其他突然介入的因素打破。
但虞晚桐心疼林珝,所以她沒有選擇林珝作為那個彌合的契機,而是選擇“賣”虞崢嶸。
虞恪平摔門走了,但卻沒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單位辦公室處理事務,試圖用工作讓自己冷靜一下,免得情緒上頭,再做什么讓自己后悔的事情來。
也是為了給林珝空間,他知道林珝現在一定不想見他,那他今天就不回家了,省得林珝為了躲他到單位去。
家里的林珝也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因此她哄著虞晚桐去柳家找柳鈺恬玩了,這正合了虞晚桐的心意——她此時想要去見虞恪平,只能依仗柳建華,軍區制度森嚴,尤其是現在天色已晚,不是她想進就能進的。
“柳叔叔,我有點擔心我爸。”
虞晚桐剛剛哭過,眼圈還紅著,柳建華看著她這副可憐的樣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
“你爸沒事,他今天說那些話也不是存心,他也是為了你的前程,所以話才說的急了點。”
虞晚桐自然不會反駁,臉上更多了幾分自責之色。
“我也不是不聽他的,就是太突然了,我本來和甜甜都商量好了一起去重慶讀書的。”
柳建華聞言神色更和緩了些,他一直知道柳鈺恬和虞晚桐好得跟穿同一條褲子的親姐妹一樣,柳鈺恬也在家里嚷嚷過好幾回,說反正自己成績就那樣,大學自然是要和小姐妹好好玩。
于是他便安慰虞晚桐道:
“去海軍軍醫大也挺好的,在上海,甜甜可以選的選擇更多,你們兩個小姑娘在上海這樣的繁華大都市肯定也過得更舒坦,重慶終究是偏了點,飲食習慣又慣吃辣,難免不習慣。”
虞晚桐連連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她心中同時難免感慨,說話果然是一門高深的藝術,同樣的建議,從虞恪平和柳建華嘴里說出來,明明是一種意思,卻完全是兩種感覺。
不愧是走到哪里朋友交到哪里的老柳同志,說話就是妥帖。
柳建華不僅說話妥帖,做事也相當靠譜,在了解到虞晚桐的心思后,他就讓他的警衛員送虞晚桐去軍區。
他沒有提前和虞恪平說,否則虞恪平一定會讓虞晚桐別去,但他也沒有全然瞞著虞恪平,在抵達軍區后,柳建華讓虞晚桐坐在車里等,他自己上去和虞恪平說了。
沒一會兒,在車里等的虞晚桐就等到了柳建華的答復。
“你爸說讓你上去,他現在看著心情好點了,你們父女倆有什么事好好說開就好。”
虞晚桐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敲門聲響起后沒兩秒,她就聽到虞恪平冷淡的一聲“進”。
她進去之后也沒湊太近,只將門帶上,委委屈屈地站在辦公室中央,用一雙水潤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虞恪平。
她的容顏像虞恪平更多,比起林珝,顯得過于昳麗,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但她不笑的時候,抿著嘴只用眼睛看人的時候,配上她如今十八歲的少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