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是很像林珝的。
像年輕的林珝。
于是虞恪平光是看著,心里就軟了一半,本來想說的“你來干什么”,落到嘴邊也變了: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跑過來。”
虞晚桐眼睛多尖,一下子就從虞恪平軟化的語氣中看出了他的松動。
于是她直接跑過去,蹲在虞恪平的辦公椅旁,將腦袋靠在虞恪平手邊,含著哭腔道:
“爸,我擔心,我害怕,我怕你和媽媽分開,我怕你只要哥哥不要我……”
虞晚桐這話說的相當高明。
一來,表達了她先前的沉默不是反對,而是擔心害怕而說不出話。
二來,她把林珝和虞恪平吵架可能出現的最嚴重后果——離婚,直接擺在了明面上,無論虞恪平有沒有想到那一步,短時間都不可能真的打算離婚。
甚至基于他和林珝的感情,虞恪平心中大概是覺得不至于此的,他甚至會想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過分了,以至于都讓虞晚桐做了這么壞的打算。
三來,今天這個局面雖然真細究起來虞晚桐只是被殃及無辜的池魚,但表面上虞恪平和林珝爆發爭吵,就是因為林珝過于偏心虞晚桐,覺得他不夠偏心虞晚桐。
那么此時,被偏心的虞晚桐,主動表示出害怕爸爸只要哥哥不要自己,就給他傳達了兩個信號:一,他的話今天真的傷到小女兒的心了,因此虞晚桐才會這么不安。二,即便林珝這樣偏心虞晚桐,虞晚桐還是最在意他這個父親,眼巴巴的找過來,讓他不要拋下自己,徹底滿足了他作為父親,作為一家之主,作為一個說一不二的大男人的虛榮心和尊嚴,將林珝撕下的臉面重新給他撿了起來。
于是虞恪平將虞晚桐拉起來,將忐忑不安的小女兒摟進懷里,難得溫情地道:
“爸爸怎么會不要你呢?爸爸永遠不會不要你和媽媽,今天是爸爸說得太過分了,所以你媽媽才生爸爸的氣了。”
虞恪平已經主動放低了身段,虞晚桐自然不會像林珝那樣揪著不放。
說到底,她對虞恪平完全沒有林珝對他那樣深的感情,因為不在意,所以不會糾結于他是否真心愛自己,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當然,她也不會順著虞恪平的話往下說,恰恰相反,她知道此刻虞恪平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對林珝依然是怨的。虞晚桐專程來這一趟,自然不是為了給自己求一個她并不在意的保證,然后讓虞恪平帶著這種怨回歸家庭。
她是來給他一個臺階,或者說一個出氣口的。
于是她依偎在虞恪平懷里,緊緊抱著虞恪平,認真地反駁他:
“才不是。媽媽一直最懂爸爸了,她才不會真的生爸爸的氣,你看下午她就沒生氣。媽媽只是太累了,也太辛苦了,所以心里委屈。”
虞晚桐又用一種分享八卦的語氣和虞恪平小聲吐槽:
“昨天媽媽辛辛苦苦烤了那么久的餅干,給哥哥帶上,結果哥哥一口都沒吃,都分給了別人,一口都沒吃!”
虞晚桐比了個夸張的手勢,然后撇著嘴嘟囔道:
“我都不敢告訴媽媽,不過看我哥過去的表現,我媽一定猜到了。這是什么大事情嗎,哥就算不喜歡哪怕吃一口……”
虞恪平摟著她的手緊了緊,沉聲道:
“這事你哥做的不對,你媽是應該生氣。也怪我,我最近都沒好好關心她,不知道你媽媽心里憋著委屈,早知道這樣我肯定不會和她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