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虞崢嶸的嘴一如既往的甜,又一如既往的不著調,沒個實話。
6月6日很快就到了,但嘴里沒個實話的虞崢嶸今年連回來的歸程都沒句實話。
林珝和虞晚桐說他吃了中飯后會回來,但直到虞晚桐和林珝還有虞恪平一起吃完了晚飯,虞崢嶸都還不見人影。于是不僅殷殷期盼的虞晚桐開始煩躁不安,林珝和虞恪平也有些擔憂。
而這種不安和擔憂在林珝給虞崢嶸打了個電話沒打通時達到了頂峰,最后還是虞恪平這根“定海神針”拍了板,打了幾通內線電話聯系到了虞崢嶸的直屬上屬,得到了他的消息。
虞崢嶸出任務去了,緊急任務,今天早上收到的,去的匆忙,現在也還在任務中,所以來不及聯系家里人。
這是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有任何意見的說辭。從虞崢嶸穿上那身軍裝起,只要他還在軍隊一天,國家就永遠大于個人,公事就大于私事,更別說還是任務。
但虞晚桐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無關邏輯,而是一種直覺,敏感的神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所撥亂的感覺。
這讓她在心底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虞崢嶸莫不是在躲她吧?
虞崢嶸的確是在躲她。
緊急任務是真的,但卻不是直接派到他頭上非去不可的,而是早已換好了假的他主動提出要去的,為的就是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或者說借口不回家過生日。
他倒不是因為之前虞晚桐生日的事情不敢面對她,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沒這么沉不住氣,也沒這么薄臉皮。在過完那荒唐的一天后,他都能心平氣和地送虞晚桐去上學,不至于在時隔兩月后的今天突然羞恥心泛濫。
那反射弧也太長了,不至于。
但虞崢嶸的確是有點怵虞晚桐在今天也來這么一遭的。
他了解虞晚桐就像虞晚桐了解他一樣,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尤其是在上次那樣一番近乎負距離的親密接觸之后,他更是有些摸到了如今的妹妹心里的脈絡。
雖然他尚且無法界定妹妹做出這一切的根本驅動是因為什么,畢竟這可能性太多了:可能是出于對他前些年的冷落避嫌的報復,出于對男歡女愛的好奇和青春期的叛逆,也可能是因為這些年他的過分偏愛和縱容,產生了一點不成熟的曖昧情愫,但毫無疑問,虞晚桐對他的情感是激烈且不留余地的,且比以前更濃。
物以稀為貴,人恐怕也是。毫不夸張的說,這幾年常年在外不著家的他,在虞晚桐心中的吸引力估計已經從一頓好吃的家常菜,進化為一頓好吃的米其林了。
虞崢嶸不覺得自己是在自戀,但他恨不得自己是出于自戀才做出這個推斷,而非理智總結。
“絕對不能在今天回家。”
這是牢牢釘死在虞崢嶸心中的念頭,也是底線。
明天就是6月7日,是虞晚桐高考的日子,他絕對不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陪著虞晚桐胡鬧,影響到她的終身大事。
她作為妹妹可以不懂事,他這個當哥哥的卻不能不對她的未來負責。無論她之后怎么怨怎么怪怎么捉弄怎么懲罰他都好,至少這次,至少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