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崢嶸今年沒回家過生日這件事讓虞晚桐耿耿于懷,即便事出有因,她心底也一直憋著一口氣。
這口氣并不想林珝和虞恪平在心底隱隱擔憂卻一個字不敢說出口的想法那樣,會影響到她考試的狀態,恰恰相反,考場上的虞晚桐覺得自己從未這么冷靜、這么專注過。
因為她心中沒有任何的情緒可供她額外使用,憤怒也好,失望也罷,所有的情緒,她一點都不想調用,只想全部留給虞崢嶸,讓他意識到,她的鴿子不是這么好放的。
“不急。”
虞晚桐一邊有條不紊地落筆,在空白的答題卡上填上最后一題的答案,心中無比冷酷地想著。
“等他回來,秋后算賬。”
當最后一門考試還剩半個小時的時候,虞晚桐提前交卷了,交得略早,但對她來說卻并不是一個不負責的舉動。她已經檢查過一遍了,而她不想再檢查第二遍。
虞晚桐一直覺得過度檢查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第二、或第叁次檢查過程通常也不太愉快。
一些細節上的錯漏和粗心犯下的錯,往往在她第一次檢查時就會發現,第二第叁次進行重復性工作,不僅枯燥無味,還容易讓她對自己已經確定的既定答案產生懷疑。
虞晚桐不喜歡這個自我懷疑乃至自我質疑的過程,她素來自信,也有自信的資本。
偶爾她會覺得自己有些自負,但人無完人,她已經夠出色了,為什么還要如此苛求自己。
她一直覺得人應該得饒人處且饒人,無論是對自己還是他人。
當然,虞崢嶸除外。
她從來都不把他當人。他是天上的太陽,她想要摘下來的太陽。
十叁四歲少女春心初萌的時候,她決定哥哥只要肯回頭看她一眼,她就會永遠把他捧在手心上。
十五六歲意識到暗戀是這世界上最一廂情愿,最不求回報也最無法獲得回報的事情的時候,她決定只要虞崢嶸不再繼續疏遠她,她就會原諒他過去所有的冷漠。
而現在,十八歲的她,初嘗情事滋味,又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被虞崢嶸放鴿子的她,只想讓太陽在她的影子里俯首稱臣。
簡而言之,現在的她想把虞崢嶸從神壇上拉下來,讓他在她的陰影里給她當狗。
最好還是跪著。
考完一身輕松的虞晚桐呼吸著考場外的空氣,覺得格外清甜,難得對那句她曾經嗤之以鼻的俗話產生了贊許:
“自由的味道真是香甜啊……”
高考結束的暑假,和接下來的大學生活,對這些被困在書卷之間苦苦掙扎已久的高中生來說,的確是難得的自由,而且這自由曠日持久,將伴隨著他們成年后的“新生活”一直走下去。
當然這自由是什么自由,虞晚桐心中另有定義。
畢竟戀愛自由是自由,性愛自由也是自由。
虞晚桐沒忍住在腦海中意淫了一下虞崢嶸,即便她還在生他的氣,也不妨礙她在幻想中和他共赴極樂。尤其是在有實際案例參考的情況下,她的想象比以前豐富飽滿多了,十分值得反復回味。
但不是現在。
虞晚桐還未走到校門口,就能看見外面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每年高考的時候都少不了這一套。”
虞晚桐走向校門口的腳步不停,神情淡定從容,她早已預料到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么——這是明擺著的事情,最后一門加上提前交卷,再加上她漂亮的長相,記者哪怕說話磕磕絆絆,采訪言不達意,這段素材一播熱度就有了。
她是記者她也不會放過。
“同學,同學,請問方便接受采訪嗎?”
虞晚桐看著眼前雖然還在問著她方不方便,但話筒幾乎已經要戳到她嘴邊的年輕男記者,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眼里的經驗與火熱。
面對少女過分沉靜美麗的面容,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冒進,并不白皙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將話筒往后撤了撤,語氣變得更為得體正式,幾乎是立刻切成了標準播音腔。
“同學,你好!我們是中工網的記者,可以簡單采訪你一下,問你幾個問題嗎?”
男記者識趣的行為讓虞晚桐心中多了兩分滿意,當然即便不滿意她也不會表現在臉上,畢竟附近這么多鏡頭杵著呢。
她軟軟一笑,嘴角淺淺牽到露出虎牙就停了下來,聲音并不很響亮,但卻足夠清晰清脆:
“可以啊,我已經考完最后一門了,有時間。”
虞晚桐和煦的笑容就像一陣清爽的夏風,瞬間拂去了記者團隊因在日頭下等待而產生的些許焦躁,也給發言的男記者吃了一記定心丸。
經驗豐富的記者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不僅外貌出眾,態度也意外地溫和,是一個可以提供有效素材的好采訪對象。
他給身后的攝像比了個眼神,意思是這段大概率不是廢片,提起精神來好好拍。
“同學,提前交卷是不是因為對自己很有信心,覺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