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很大只。”里紗感嘆,“果然抱枕就是要大只的才好。”
“不要擅自把人變成無生命的物體啊。”獄寺隼人摸了摸她的頭發,“已經不熱了。”
里紗松開他:“這是當然的,你不要把我的發型摸亂了,晚上我們還要去同學會呢。這么多年不見,我要閃亮登場。”
獄寺隼人:“偶像包袱這么重嗎?”
“沒辦法啊。”里紗嘆氣,“我也是上次聽京子說了才知道,搞得我突然有壓力了。你說要是在他們的幻想中我已經變成很厲害很有名的人了,見到我本人的時候他們會不會有落差?”
“你已經是很厲害很有名的人了。”獄寺隼人說,“而且,這個世界上能自幼時起就從一而終追逐夢想并實現夢想的人不足5。就算不去和別人比你如今的成就,你已經是那5的成功者。”
他有印象的。
國中二年級,他們挖出了舊的時光膠囊,又埋下了新的時光膠囊。
他不是在并盛長大,沒有讀過并盛小學,舊的時光膠囊沒有他的份。但時見里紗有。
被挖出來的那個時光膠囊,里面稚嫩的筆觸一筆一劃寫著“想成為閃閃發光的人”。
14歲的時見里紗大概早就記不清年幼時的自己寫下過這樣的心愿,她對著時光膠囊笑彎了眼,然后寫下了新的愿望——“好的,時見里紗。”她認可幼時的自己,珍視這個不夠具象的愿望,并且在未來的幾年里找到了依托這個愿望的道路一路前行至今天。
好的,時見里紗。
你好,閃閃發光的里紗。
里紗沒想到他連這個也知道。她錯愕地看著獄寺隼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獄寺隼人的確是不擅長表達愛意的人。
他的愛像暴風,外部狂風驟雨驚濤駭浪,最后他只把最中心萬里無云的風眼轉到你面前云淡風輕地說,今天天氣不錯。
里紗突然彎眼笑起來:“獄寺隼人。”
“嗯?”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會愛人?”
“沒有。”獄寺隼人說,“你是第一個。”
里紗又笑。
獄寺隼人問:“我讓你感受到愛了嗎?”
“嗯。”
“那就好。”他說。
里紗起身問他:“我們在學校里接吻會不會不太好?”
獄寺隼人也笑了:“我從來就沒遵守過校規。”
里紗閉上眼。日光充足的時候,即使合眼也是能感受到光源的。她看見了很多景象,不是她見過的任何。是午后波光粼粼的湖面、振翅的蝴蝶、細小微風卷到千萬公里之外,藍天延伸至雪山,細密的白雪簌簌落下,然后崩塌。她在群山中被掩埋。
萬籟寂靜中,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她想到了。
里紗一把推開獄寺隼人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本子和筆。
獄寺隼人懵了一下,怔怔地看著她開始埋頭苦畫。
里紗沒有分半點精力給她,只是一味的涂畫。
靈感在腦中充沛的表達,能看到的畫面一幅接一幅,轉瞬即逝。如果不記下來的話,日后再怎么回憶也不會達到今天這份澎湃到快要滿溢出來的情緒高度。
等她好不容易收筆,太陽已經歪歪扭扭地停靠在了地平線。
里紗長舒了一口氣,滿意地翻看記錄下來的靈感碎片。來回翻看了兩遍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她剛剛好像把什么人拋下了。她一抬頭就對上了獄寺隼人的臉。里紗尷尬地笑了笑,態度誠懇地道歉:“抱歉,剛剛那個靈感真的很緊急。”
“沒關系。”獄寺隼人已經學會了里紗教給他的。
——尊重她的工作,以及,他們還有很長久的未來。
他問:“已經好了嗎?離同學會還有點時間,你可以繼續。”
“已經好了。”里紗將筆和本子收好,“我們走吧。”
因為時間還很富余,從學校離開,她們步行往商業街去。
里紗向獄寺隼人介紹街邊的小店:“這家飾品店我以前常來,上次回來的時候老板還認識我,一開始挺驚訝的,后來京子告訴我是因為老板的女兒和我們同年級,我戴了什么新飾品的話她們家就會照著進貨,特別暢銷。”
獄寺隼人解惑了:“難怪那些女生總是同時換上你的同款。”
“這你也知道?”
“知道啊。”獄寺隼人說,“她們經常談你,我會偷聽。”
里紗笑得不行:“你現在已經會光明正大地承認偷聽了嗎?”
“她們又沒有說不許聽。”獄寺隼人也學著里紗理直氣壯的樣子,“說的太大聲了,你知道的,我耳朵很好。”
里紗敷衍他:“嗯嗯嗯。”
路過她和京子都很喜歡的甜品店,里紗停住了步伐:“你說我們要不要帶個蛋糕去啊?”
“喝酒的時候吃蛋糕嗎?”獄寺隼人覺得很奇怪,“你想吃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