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到季節,操場上的銀杏還是最枝繁葉茂的時候。葉片呈現著鮮艷且生機勃勃的綠色。
獄寺隼人伸手摘了一片銀杏葉——這個季節的銀杏并沒有多少落葉可撿。他將葉片放到陽光下,葉脈清晰可見。
“怎么樣?很好看吧?”里紗說。
“嗯。”獄寺隼人想起曲奇餅干盒里的那片銀杏葉,“那個,也是學校里的嗎?”
“是哦。不過那是秋葉的落葉。”里紗揶揄他,“我比較有素質,而且也不行被云雀咬殺,所以不會摘樹上的。”
獄寺隼人對不好的部分充耳不聞:“能把這個也放進去嗎?”
“不行。”里紗拒絕地很果斷。
獄寺隼人不氣餒:“這片不夠完美,我再摘一片。”
“我們今天不是來摘銀杏葉的吧?”里紗踹他。
獄寺隼人這才心有遺憾的作罷,離開操場前還頻頻回頭在看操場外圍的那圈銀杏樹。
走出操場是教學樓與辦公樓之間的u型中庭。學生用午餐最常見的幾個地方就是教室、中庭和操場。
里紗一般都是去中庭的。只有天氣不好的時候才會留在教室里。
她轉頭問獄寺隼人:“說起來,我都沒有怎么看見過你們。你們中午都是在哪吃的?操場嗎?”
“一般都在天臺。”獄寺隼人說,“下雨的時候就在教室。”
“天臺不是云雀專屬的禁區嗎?”
“啊?”獄寺隼人的表情有點疑惑,“有這回事嗎?”
里紗想了一下:“因為云雀很喜歡在天臺睡午覺,好多人想去天臺吃飯的時候都撞見過,久而久之大家就說天臺被云雀占領了……所以這其實是謠言?”
獄寺隼人遺憾地告訴她:“是的。他偶爾是在吧,反正我們撞上的次數挺少的。而且他很討厭群聚,你們如果兩個人來的話他會自己走。”
“不會咬殺?”
“其實他不太有興趣欺負弱小。只要你們不挑釁的話他一般都是無視的。”
“完全不知道……”里紗有點遺憾,“我的整個中學時代竟然因為這種誤會沒有在天臺上吃過午餐。明明是風景這么好的地方。”
獄寺隼人認同道:“的確風景很好。而且這邊可以看到你喜歡坐的位置。”
“哎?”
獄寺隼人走到網邊往下面指:“草坪轉角右數第二棵樹,你最常待的位置。偶爾被人占了的時候也會去花壇后面那個長椅,不過那個離這邊就有點遠,角度問題只能看見側臉。”他一回頭,看到里紗沒有去看樓下,反而一臉探究地盯著他看。
“……”獄寺隼人問,“你在看什么?”
“你這樣描述好像癡漢啊,你不會每天都在偷偷看我吧?”
獄寺隼人別開臉:“……不可以嗎?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
里紗笑瞇瞇道:“沒說不可以啊,雖然遲到了很久才知道,不過我很高興。”
15歲的里紗對獄寺隼人是沒有這么強烈的關注的。意識到自己對他有好感還是在他離開之后,一直能見到的人突然就見不到了。習慣于競爭的人突然消失了。
這種遲緩的陣痛是在16歲才開始體現出來,但那時他已不在眼前,所以在意和關注都無從落腳,只能化為一段又一段無疾而終的文字。
一想到她沒開竅的時候獄寺隼人可能也懷抱過這樣的心情在注視她,她就覺得舒服了。
“但是你真的很愛吃雞蛋啊。”獄寺隼人說,“每天變著花樣的帶,蛋餅、厚蛋燒、炒雞蛋、太陽蛋、溫泉蛋,還有煮過頭的。”
“那不是煮過頭。”里紗斜眼看他,“煮熟的蛋黃和溏心蛋是不一樣的口感,你根本不懂。”
獄寺隼人虛心接受。
里紗這才扒著網去看她喜歡的那棵樹下。
這里的確是非常棒的角度,如果有人坐在那個地方吃飯的話,便當和人都可以一覽無余。
她突發奇想:“如果那個時候我們沒有錯過,現在會是什么樣的?”
獄寺隼人楞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思考之后才說:“我不知道。”
“你不是說,存在不同分支的平行世界嗎?會不會存在一個15歲時見里紗和15歲獄寺隼人交往了的世界?”
平行世界會因為每個人不同的人生抉擇分出成千上百的未來。而人與人之間命運的交匯又會讓這個數量幾何狀倍增。縱使是常年不小心被十年火箭筒砸中的獄寺隼人也沒見過幾個未來。更遑論得知他和里紗的億萬種可能。
他說:“但我相信有的。”
在不可估量的平行世界海洋里,一定有一朵浪花是卷著15歲的他們匯入山川河流,奔向不同的未來。
里紗微微彎腰低頭,耳朵貼近他心臟的位置靠近他胸腔。
這么近的距離,平穩有力的心跳搏動能被她清晰的感知到。
“嗯。”聽著獄寺隼人的心音,她說,“我也相信。”
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