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緊緊抱著膝蓋,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你的手掌裹著綿密的泡沫,順著她的脊背向下滑動,指腹溫柔地打著圈,替她清理著那些歡愛后留下的痕跡。
水波蕩漾,她能感受到你投來的視線,那目光不再帶著審視,只有純粹的溫柔。這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正常的、溫柔的、充滿愛意而非暴力的性愛。
這種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最溫柔的刀,精準地切開了她心里那個早已化膿、結痂的傷口,將里面的腐肉和膿血一并挑了出來。
痛,但是暖。痛得她想發抖,暖得她想流淚。
她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有些想哭。記憶像不受控制的潮水,在放松的堤壩后瘋狂涌入。
她想起了那次在書房,被魔尊玩弄到失禁,卻還要被按著頭、趴在桌子上寫報告的絕望;想起了那天你推門進來,看到她那一地狼藉、滿身污穢時,自己那種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羞恥感。
以前在魔尊那里,她是泄欲的工具是被隨意擺弄的玩偶。
每次事畢,那個人總是提起褲子就走,或者直接把她像垃圾一樣扔在一邊,轉身去處理更重要的公務。
留下她一個人,衣不蔽體,帶著滿身的青紫和黏膩,在死一樣的寂靜中,強撐著酸軟發抖的雙腿,自己去浴室清理。
那是她最絕望的時刻。甚至比被強行打開、被當作器皿使用的時候還要絕望。
在暴力的性交中,至少還有痛覺,有窒息的快感,大腦因為生理本能而混沌不清,可以短暫地逃避現實。可事后的清理,是絕對清醒的凌遲。
她記得無數次,自己一個人蹲在冷水下,機械地清理著自己的身體。水聲嘩嘩地響,掩蓋了她的嗚咽。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滿身痕跡、眼神空洞的自己,只覺得可笑。
真不甘啊。這就是那個曾經驕傲的、覺得自己能干一番大事業的柏蘭刃嗎?不被當人看的羞恥感,像強酸一樣腐蝕著她的自尊。
她不記得自己在那個狹窄的浴室里哭過多少次,直到后來,連眼淚都懶得流了,只剩下麻木。
而現在,那個曾經只會冷眼旁觀的蕭鏡,在和自己做愛過后,正在小心翼翼地幫自己擦洗。
柏蘭刃看著你,視線開始模糊。
你的眼神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是在那個絕望的午后的辦公室?還是在她像個瘋子一樣在黑板上畫圖的時候?
我對你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呢?是共犯?是戰友?還是一個剛好能用的、有趣的變量?
恐慌像雜草一樣在溫水中瘋長。
我們現在算戀人嗎?
誰也沒有開口表明關系,不是嗎?
哪怕剛剛做盡了最親密的事,哪怕你現在如此溫柔。可是…蕭鏡,你會不會也把我當成工具?
就像你計算過的每一筆賬目一樣,現在的我是有用的,是能提供情緒價值的。可如果有一天,我變得無趣了,沒用了,你是不是也會像處理一個過期的陣盤一樣,冷靜地、毫無波瀾地把我扔掉?
理智告訴她:蕭鏡不會,她救了你的命。但那該死的生存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創傷應激,卻在尖叫:別信!別陷進去!你這種沒用的人,怎么配得到這種愛?
我值得被愛嗎?這樣一個破碎的、懶惰的、被人玩壞了的我……真的值得被你這樣捧在手心里嗎?
這種自我懷疑到達頂峰的瞬間,她再也承受不住這份溫柔的重量。為了壓住這股想要尖叫的沖動,她開始說話,語無倫次地試圖填滿這個讓人心慌的寂靜。
聲音有些抖,語速很快,帶著一絲慌亂的絮叨:“那個……其實我剛來天機閣的時候,特別怕你。”
“第一次給你交那個財務漏洞報告的時候,你也不看我,就盯著屏幕,冷著臉說重寫……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
“之前剛見過沉嘉禾,覺得她好瘋啊,然后又覺得你也好冷啊,像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試圖用這些瑣碎的過去來掩蓋此刻的脆弱。
你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你拿起毛巾,浸了熱水,溫柔地替她擦洗著后背和手臂。
你時不時附和幾句:“嗯,那時候確實挺忙的,脾氣不好。”“是啊,要是我,我也會緊張的。”
“……那個時候我就想,這個cto雖然臉臭,但是個好人。”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突然停住了。
浴室內只剩下水流的聲音。柏蘭刃轉過身。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蒸汽還是別的。她看著你,眼眶紅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謝謝你,蕭鏡。”她的聲音帶著顫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的:“你兩次在我最無助、最想死的時候接住了我。一次是在那個書房,一次是……我找你的那個晚上。”
話音未落,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大顆大顆的淚珠落進洗澡水里,濺起小小的、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