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褪去后,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消散,遲來的的羞澀與尷尬,隨著水波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
你拿起你慣用的冷冽雪松味沐浴露擠在掌心,揉出泡沫,涂抹在她身上。熟悉的,屬于你的味道覆蓋了她原本的氣息。
當你聞到她身上散發著和你一模一樣的香氣時,一種奇異的,近乎侵略性的親密感猛地擊中了你的神經。
這種在清醒狀態下的赤誠相見,竟然比剛才意亂情迷時的做愛還要讓人臉紅心跳,甚至開始讓人手足無措。
你看著她被水汽蒸得粉紅的肩膀,大腦里的計時器突然開始回撥。五個月。嚴格來說,你們認識了五個月。
但這五個月的時間軸是扭曲的。第一個月,她只是填幾個里一個最不起眼的,只會躲在工位上偷偷罵老板的社畜。
你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你甚至記不清她的樣子,只記得那個總在你面前裂開褲子的窘迫臉龐。
接下來的三個月,她變成了魔尊的寵物,是那個暴君發泄欲望的玩具。
而你呢?你甚至不愿回想當時的自己。
你發現她被帶走,心底除了那一絲微不足道的憐憫,是否還藏著某種冷酷的慶幸?
慶幸那個瘋子的注意力終于被轉移了,慶幸因為有了她這個擋箭牌,你那些在暗中籌備的小動作變得更加安全了。
真正的交集,其實只有最后這一個月。
這短短的一個月里,你們在地底下談判,在按不見天日的房間里密謀,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你們是共犯,是戰友,是彼此在溺水時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是……你們不是戀人。
你們沒有在夕陽下牽手散過步,沒有在巨幕前分享過一桶爆米花,甚至連那些最普通的、關于“你喜歡什么顏色”、“你愛吃甜還是咸”的廢話都沒有聊過幾句。
你們跳過了所有“相識、相知、曖昧”的步驟,直接在那場名為政變的爆炸中,將靈魂熔鑄在了一起。
你們就像是兩個為了生存而緊緊抱團的溺水者,在被沖上岸后,面對著風平浪靜的沙灘,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松開手,如何像正常人一樣并肩行走。
直接跳過了戀愛步驟,一步跨越到相濡以沫的節奏,讓你感到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眩暈感。這太奇妙,也太空中樓閣。
你甚至產生了一種隱秘的不安:如果沒有了那些驚心動魄的危機,如果沒有了共生的紐帶,這一刻的溫存,會不會像這滿室的霧氣一樣,門一開就散了?
不真實感像潮水一樣襲來。你靠在池壁上,看著水面上漂浮的木勺,思緒有些飄忽。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想要把這個變量納入你的公式里的呢?
是在初次見面時嗎?那個天真愚蠢里藏著幾份圓滑世故的小職員。當你給出那張金卡時,她看著你,眼神里那種毫不掩飾的的崇拜,像是一束光照進了你冰冷的辦公室。
還是在魔尊身邊的時候?她明明怕得發抖,怕得要命,卻還是能在大殿上強撐著一口氣,機敏地引經據典,把那個瘋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又或者是……那個讓你至今想起都覺得心悸的下午?你推門而入,撞見了一地狼藉和不堪的她。
她抬起頭,那雙絕望的、破碎的眼睛看向你,無聲地求救。那一刻,你心里的某塊堅冰裂開了。
后來你去說服魔尊給她放假,究竟是出于什么?是看不下去的惻隱?還是在這個全是怪物的巢穴里,那種兔死狐悲的、徹骨的孤獨?
也許是在那個談判之夜。她穿著可笑的海綿寶寶睡衣,明明害怕得腿都在抖,邏輯卻清晰得像把手術刀,胸有成竹地跟你談條件,說要把天翻過來。
亦或是政變前夜,那個充滿了草莓味毒藥氣息的晚上,她主動湊過來,那個差點落下卻被你推開的吻?
你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你只知道,當你回過神來的時候,在這短短的、混亂的幾個月里,那個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的身影,那個在絕境中還能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靈魂,早已密密麻麻地印在了你的心上。
原來,在那些你以為自己只是在冷眼旁觀的瞬間,你早就已經陷進去了。
“呼……”你長出了一口氣,試圖驅散心頭那股因為回溯過去而涌上來的酸澀與愧疚。
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人這樣親密共處了。在天機閣這種吃人的高壓環境下,欲望是弱點,是累贅。有了需求,也不過是匆匆用手或者冰冷的玩具解決。
而現在,這個活生生的、溫熱的女孩就在你身邊。不是作為玩具或工具,甚至沒了戰友這個身份,只是作為你的戀人。
你想說點什么來打破這份令人心慌的沉默,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問問她日后的打算?太像面試官。問問她的理想?太沉重。還是給出一個關于未來的承諾?
在這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修仙界,“愛”這個字太重,也太陌生,你怕自己給不起。
柏蘭刃縮在水的另一頭,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