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聲和衣袍翻飛之聲回蕩在耳邊,洛華池的思緒卻還停在景可之前的笑容上。
他……一無所有。
失去了過往的記憶,只有稚子般的心智,在他眼中,可兒比世界上的一切更加重要。
所以,若是這條命能夠為她付出,若是她想要,那他就喜悅地奉獻給她。
只是,不知為何,最后一次叫著她的名字時,他卻感覺……
很悲傷……
如果自己死了,她會高興嗎?還是會哭?
明明應該期待著她開心的,明明見到她的笑容就會感到幸福的,他卻不知為何,更希望……她會為自己而哭。
好奇怪,為什么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不甘吧。
他為她付出了生命,她怎么能連一滴淚也不肯施舍給自己呢?
死后,自己在地府里面,見不到她,會寂寞,會思念……所以,若她也思念著自己,為自己而哭,就好了。
胸膛里似乎積壓著什么,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諸多雜緒究竟從何而來,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停地向下墜落,似乎離崖底不遠了。
希望,地府的日子能過得快一些,讓他不要在底下等可兒太久。
眼前的景色逐漸模糊變暗,他好像看到了忘川河和叁生石的模樣,不停變幻著。
不知為何,這些事物從小小的點變成了大大的黑影,且離他越來越近了。
洛華池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終于看清了那個逐漸接近自己的黑影——
“可兒!”他叫著她的名字。
她怎么也跳下來了?!
景可蹬住峭壁上的巖石,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撲過來。
驟然被狠狠抱住,洛華池錯愕不已。鼻尖撞上她的發頂,熟悉的氣息和她的溫度撲面而來。
他放松了身體,也回抱住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也好,若是兩個人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下墜的失重感忽然被另一股更加強力的拖拽感替代,洛華池抬頭,景可正單手抱著自己,另一只手抓著一塊凸起的石頭邊緣,兩個人掛在懸崖壁上。
景可臉色發白,她剛剛為了追上他,透支了內力用輕功超速飛下來,現在還抱著一個人單手掛在懸崖上,已經是在苦苦支撐了。
“可兒……你不要我去死了嗎?”
“你就那么想死?”景可沒好氣道。
“可兒……”洛華池抱她更緊,將臉埋在她的皮肉上。
景可看了眼下面,其實已經快到崖底了。下面的樹郁郁蔥蔥的,樹冠如華蓋一般,很是茂盛。
她咬牙,松開了攀著石壁的手,帶著洛華池掉在樹冠上。
兩個人的重量加上沖擊力,壓垮了好幾根樹枝才停下來。
-前世-
慕容敘身上的余毒未解,與此同時燕南的失蹤案稍微少了一些。
現在的線索已經很明了,洛華池一定與失蹤案有關系。只是他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是只幫忙下毒或是作為主使,他這么做的意圖又是什么,都還暫不明晰。
慕容敘曾以為,洛華池那晚燒慕容府,就是他全部的報復了。但現在看來,他想做的遠不止于此。
只是不知,他究竟在謀劃什么,為要何那么大費周章地用毒把人帶進毒谷的后山?
慕容敘猜測,洛華池斬首萬藥門掌門后,還和毒谷的殘余勢力有著不清不楚的聯系……
那晚撞見洛華池被他毒傷后,慕容敘便加大了山腳下的巡邏力度。
雖然八重門算是自己的半只私兵,但一直為公主效力,能常駐燕南的屬下沒那么多。為此,他還給哥哥慕容立寫了封信求助。
慕容立非常重視自己僅存的弟弟,趁著這段時間沒有戰事,派了一支小隊過來。
景可看著里面的女兵,羨慕不已。
雖然,跟著慕容敘在八重門混也不錯……但干的都是搜集情報、暗殺的活。
她也好想在陽光下,英姿颯爽地舞刀弄槍,光明正大地說自己是軍人……
慕容敘注意到她艷羨的目光:“可兒,你想進軍隊?”
“我想有個軍銜。”景可誠實道。
“會有的。”慕容敘將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溫暖的體溫,讓她不自覺勾起了一點唇角,又很快壓下去:“敘兒,你騙我。你之前說過,我們八重門的人,名字和臉,都不能隨意泄露的。到時候,大家都不知道有我這么個人。”
慕容敘神秘一笑:“可兒,只是現在而已……等正元公主即位……”
景可睜大了眼。
“她很喜歡你。”慕容敘見她反應這么大,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好好表現,以后說不定能當將軍呢。說起來,燕南的女將確實不少,我哥之前還讓我給他推薦幾個合適的苗子,送過去歷練……”
“真的嗎?!”讀懂他話里的暗示,景可激動地抓住他的衣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