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
林中樹影婆娑,光影變幻如夢一般。
景可定定地盯著草地上搖曳的光斑,終于開口,聲音晦澀:“黃姐,你恨過人嗎?”
“嗯?應該沒有吧。”黃姐想了一下,“之前進山谷的人里,有幾個討厭的人和我吵過架。不過這些人出去時基本非死即殘,也待不了多久,所以……算不上恨。”
“我還以為你會恨燕南的慕容立將軍。”景可轉過頭看她。
“因為燕南搶了毗族土地的原因嗎?”黃姐苦笑,“毗族本來就被南方那幾個部落侵占不少土地了。就算沒有慕容立和燕南,也會有其他部落來攻打的。”
“那你恨毒谷那個老頭嗎?他畢竟殘害了你不少親人。”
“……恨的吧。不過,他已經死了。死了之后,這段日子倒是偶爾又想起他的好了。”黃姐遠遠地看著洛華池,似乎在透過那個半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另外一個人。
“你根本沒多恨他。”景可失望道。
“嗯?哈哈,是啊!”黃姐承認,“恨著別人,心情會很沉重的,我不喜歡那樣的重量。”
她總算察覺到了什么:“小景,你在恨誰?”
“我沒有恨誰。”
“你又在騙人了。”黃姐氣急,這家伙,談心談到一半居然又開始撒謊,“自欺欺人!”
景可的笑容淡了些。
“黃姐,這樣不好嗎?我這么笨拙的人……如果連自己都騙不過去,那要怎么讓別人相信?”
“是小池對吧?”黃姐盯著她,“你是不是恨小池,所以一直在騙他?為什么?”
她簡直不能理解小景,如果她真的恨小池,為什么要陪在他身邊,還進這么危險的山谷采仙草?
如果她不恨小池,為什么她似乎總在壓抑著什么,只有在他失憶后、在自己面前,才肯稍稍表露?
景可直接起身,回避了這個話題:“小池好像走遠了,我去看看他。”
黃姐抬頭,極其耀眼的陽光下,景可投下的黑影也分外強烈。
她抓住景可的手臂:“我們是這世上彼此唯一的血親了……你連在我面前,都不誠實……”
景可回頭:“黃姐,謝謝你和我談心。跟你和黃哥相處很輕松,讓我回憶起我跟親生的姐姐和哥哥相處的時候了。”
黃姐一時被巨大的消息沖擊得呆住了,手不自覺松開。
等她反應過來,景可已經走遠了。
“等等!”黃姐連忙起身追過去。
小景說她有親生的姐姐和哥哥……這家伙,孤兒的事果然是編的!
不過,她還有別的親人,這說明……自己也有別的親人了!
“可兒。”洛華池見到她走過來,站起身,“你看那株草。”
他把她帶到一個坡上,景可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對面山頭邊緣有幾株開著小花的植物。
雖然距離不遠,但中間有道很深的裂縫,沒法從這里直接過去。
這附近的山又層巒迭嶂的,繞路爬上去不知要多費勁。
“我想要那株草。”洛華池執拗地拉著她衣袖,“可兒,幫幫我。”
他現在空有一身內力,一點武功都不記得,自然沒辦法摘到那株草。
“可兒?”
“啊?哦,好。”景可點點頭。
“可兒,你很開心。”洛華池盯著她。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你一直在笑。”洛華池伸出手指,點住她上揚的唇角,“可兒,為什么這么開心?”
“大概是因為剛剛和黃姐聊了一會兒吧。”景可用拳頭抵住唇,清了清嗓子。
她居然都沒注意到自己剛剛一直在笑。
“為什么和她聊天會開心?”
“因為……能放下負擔吧。”景可半跪在地上,觀察了一下地形,敲敲腳下的石頭。
洛華池聽不太懂,追問道:“那你和我聊天,會開心嗎?”
他也跟著半跪下來,看著她。
景可抬手,摸摸他的頭:“為什么會想要我開心?”
洛華池按住她在自己頭上作亂的手,不讓它輕易離開:“可兒,我愛你,你忘了嗎?”
景可一時怔住,她還以為洛華池此刻孩童的心智,只會索愛。所以之前他因為她一個“不愛”的玩笑,那樣發狂,她都沒有太驚訝。
但他現在表達愛的時候,她卻實實在在地驚訝了。
她還以為,他這樣的人就算變成了孩童,也不會表達愛。
看來他童年過得挺幸福的。若不是毒谷那一劫,或許現在他就窩在遼東,讓前遼東王或洛清庭代為攝政,自己每天在山里研究植物呢。
大概是人的劣根性作祟,又或是剛剛和黃姐那一通談心讓她本性解放了些許,景可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洛華池,忽然又想逗他:“我不信你愛我。”
果然,他立刻急了:“可兒,是真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