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放下一切后,再和慕容敘告白。
可是經歷了今夜的變故之后,她心中產生了一種悸動。
想起那人冒著危險從陷阱里救起她,她趴在那人的背上,經過深深的林木間。
她意識不清,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生生咬出了血。他卻什么都沒說,只是沉默地繼續背著她往前走。
很深、很深的森林里,那人身上淺淡的草木氣息和血腥交織的氣味……仿佛還殘留在自己身上。
好心疼他。
她想要彌補他什么……
這么想著,忽然有什么東西從臉龐滑落。
景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有兩片濡濕。
她……竟然落淚了?
慕容敘也看到了,他擦去她眼眶的淚水,心疼道:“怎么了?為什么忽然哭了?”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景可哭。
再艱難的訓練、再痛苦的任務,他都沒有見她哭過。惟有這樣松懈下來時,她才會靜靜地落淚。
“我也不知道……”景可怔怔的。
她一想到森林里那個救了她的、模糊不清的影子,就莫名其妙地流淚了。
但那個人,是慕容敘啊?
他不就在自己面前嗎?
為什么自己會哭?
“也許……”景可用手背抹掉臉頰上的淚痕,不想讓慕容敘擔心,她笑了笑,“是和你表白太激動了,所以哭了吧。”
“可兒。”慕容敘沒想到她會因此而哭,心頭微動,吻去她的淚水,又故意做了一個夸張的哭泣表情,“那我是不是也哭比較好?”
眼下,先止住她的眼淚最重要。
景可果然破涕為笑:“什么啊,太假了吧!”
毒谷里一片寂靜,即使是明亮的夏日烈陽,照射進來時也會被遮天蔽日的樹冠削去一半的光和暖。
紅棠坐在廊下的臺階上,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
主上說有私事,提前把她支回來讓她整頓下毒谷,不過谷里新來的藥人都很一般。
不像之前帶到慕容府燒死的那個,怎么用毒都死死忍著不叫不哭,怪瘆人的。
噬心快要發作了,她胸口有點悶痛。
一旁的竹瀝在幫她洗鞭子上的血。
竹瀝身上的噬心要重的多,他此時面色已經發白,只是手上的動作仍舊不停,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痛楚。
遠遠地,一個黑影慢慢走過來。
紅棠坐直了,抬起頭張望。
那人走近了,他身上的青衫下擺沾了些泥土,背簍里滿是藥材。
見回來的是天冬,紅棠失去興趣。
“麥冬怎么樣了?”天冬走的很近,直到他半瞎的眼看清了面前是紅棠,才開口。
“在里面,還沒死。她不讓我們進去。”紅棠回完話,又繼續盯著毒谷入口的方向看。
天冬無奈搖搖頭,敲了敲門:“麥冬,我可以進來嗎?采了新的藥回來,你吃一點,或許會好受。”
“嗯……”門內傳出一道微弱的聲音。
一個身材矮小瘦弱的少女蜷縮在床上,她捂著心口,眉頭緊蹙。
“主上……還不回來嗎……”見到天冬,她斷斷續續地問。
“應該快了。”天冬進了一旁的房間處理藥材,“你再等等,馬上就好了。”
“他……真的是……”麥冬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不過就算這樣,天冬也知道她多半不會說什么好詞。
麥冬和萬藥門的其他人不太一樣,她是從懸崖上摔下來被撿進毒谷的。那時她還很小,從那么高的懸崖上摔下來,命大福大有許多崖壁和樹冠做緩沖,竟然沒摔死,只是全身骨頭斷得差不多了。
雖然掌門覺得她命數不一般,給她用了許多藥吊住命,又用了許多促進骨頭修復的藥幫她愈合,但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走路和其他活動都很困難。
也是因此,萬藥門的人都對麥冬比較寬容,畢竟她只是一個殘廢。麥冬雖然對毒也感興趣,但她是對拔除毒性之事感興趣,因此甚至連藥人都對她態度好。
洛華池斬首了掌門后,其他人對他的態度多少更恭敬了些,但麥冬卻是反著的。她以前還喜歡跟在洛華池后面,現在只是面上對洛華池恭敬,背地里會罵人了。
洛華池知道這事,沒多管。他只討厭萬藥門里那些同門的稱謂,只要麥冬現在不叫他師兄,隨她怎么罵。
天冬很快處理好藥材,扶著麥冬坐起來服下。
瞥到她床邊關于解噬心毒的手稿,他心中嘆了口氣。
若是此毒能解,他又怎會困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