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節處破了皮,滲著血,混在那些更多的,不屬于她的血里。然后,她的視線,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向上移動。
越過自己沾滿血污的手,越過凌亂不堪,浸透了深色液體的床單,最終,定格在了任佑箐。
任佐蔭的呼吸停止了。干咳停止了,甚至連心跳,都似乎漏跳了一拍,然后更加瘋狂地、雜亂無章地擂動起來,撞擊著她的耳膜,發出無序的,震耳欲聾的巨響。
她,要吐了。
血。到處都是血。
暗紅的,新鮮的,粘稠的,半凝固的……覆蓋了大半張臉,浸濕了長發,將那些發絲黏成一縷一縷,貼在額頭,臉頰,脖頸。血從額角一道裂開的口子不斷滲出,流過眉骨,混入睫毛,然后順著眼角,臉頰,蜿蜒而下,在下頜處匯聚,滴落。鼻孔和下唇都被血糊住,還在往外冒著細小的血沫,兩邊臉頰布滿了青紫的淤痕和破皮的傷口。
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它們依舊睜著。
她看著你,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
任佐蔭呆呆地看著,看著這張臉,這雙眼。
她猛地彎下腰,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惡心感從胃部直沖喉嚨。
“嘔——??!”
她劇烈地干嘔起來,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