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我嗎?”
她問,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顫,音調拔高,她死死盯住任佑箐,仿佛要從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睫毛的顫動中,榨取出那個她想要的答案。
所有的一切都得因為愛。因為只有愛才能這么偉大,這么高尚。她想不出除了愛之外,還有什么能夠支撐著她做這些。
任佑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映出任佐蔭此刻狂熱到近乎猙獰的臉。
沉默。
“你愛我嗎?”
任佐蔭又問了一遍,語氣更加急促,帶著一種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偏執。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任佑箐的臉頰,催促道。
沉默。
沉默?
“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一連串的問題從她嘴里迸出來,興奮的潮紅蔓延到她的脖頸,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仿佛這個問題是世間唯一的真理,是她此刻生存的唯一意義,“告訴我啊佑箐?。。≌f你愛我!?說你是愛我的!像我愛你一樣愛我???說啊!說我們是一樣的!??說啊——?。。俊?
沉默。
沉默?
沉默!
沉默…
沉默?。。。。。。?!
為什么該說的時候不說呢。
她臉上的笑容突兀的消失了,像是整張臉皮被什么東西咬掉了一樣,任佐蔭感受不到自己的五官了,她覺得大腦空無一物,似乎求得這個答案變成了所有任務中最重要的那個,變成了一個一個的紅字,在她的思想里不斷膨脹,分裂,侵占了所有。
她猛地伸出雙手,用力捧住任佑箐的臉頰,強迫對方正對自己。
“你愛我嗎?!”
她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尖利刺耳,名為任佐蔭的機器只剩下了最后一個指令,她不管不顧的嘶吼著,她只能可悲的看著自己嘶吼著,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感受聲帶撕裂干澀的痛楚,看著那個可憐的,不受控制的自己。
“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愛我嗎愛我嗎”
她看著自己瘋狂地搖晃著任佑箐的頭,淚水不知何時從她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涌出,混合著之前未干的汗水,在她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縱橫。
她聽著自己的質問一聲高過一聲,最后幾乎成了破碎的嚎叫,語焉不詳,聽不出在喊什么。
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愛我
……
因為我什么也沒有做錯。
我做的很好。
所以你理應愛我。
……
然后任佐蔭聽到那毫無征兆地,歇斯底里的爆發戛然而止,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斷了聲音。
她所有的動作,表情,聲音,都在瞬間凝固,抽離,她停止了搖晃,停止了嘶吼,甚至,連眼眶里洶涌的淚水也干涸了,任佐蔭依舊捧著任佑箐的臉,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片空洞的,機械的漠然。
只有——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凝視著任佑箐。沒有情緒,沒有焦距,沒有人類該有的溫度,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觀察。
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你愛我嗎。
你,真的不愛我嗎?
……
“你,真的不愛我嗎?!?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落下,沒有回響,只有她自己過于平靜的吐息。
“你為什么不回答。”
她的手指,依舊捧在任佑箐的臉頰兩側,她微微歪了歪頭,動作僵硬。
“不回答,就是不愛我吧?!?
她陳述著,仿佛陳述一個早已確鑿無疑的事實,語氣里沒有失望,只剩下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而又淡漠的篤定。
“你如果愛我,哪怕點點頭,都可以的?!?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任佑箐蒼白的臉頰?!安粣畚摇彼D了頓,那雙空洞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聚焦,又像是在思考一個復雜的邏輯問題,“那就是你的錯。”
“你是個壞孩子?!?
“但是我想做個好姐姐。”
“所以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她說著,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提了一下,“我想做好姐姐,但你說我是個精神病。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