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第叁個,你耍我這么久,撒那么多謊,折磨你的親姐姐,把我逼成現在這副…精神病的樣子…”
她微微歪頭,長發垂落,指尖順著任佑箐濕滑的頸側線條,曖昧的帶著某種癡迷的意味,來回摩挲——那里的皮膚很薄,在激烈的情緒和窒息的余韻下,透出一種脆弱的緋紅,能清晰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其下微微搏動,蜿蜒向下,沒入鎖骨的凹陷。
真像引頸就戮的祭品。
任佐蔭看著,指腹感受著肌膚的溫熱,汗液的微黏,和血管下那鮮活生命的涌動。
真美。
她腦子里突兀地閃過這個念頭,她想用最尖銳的東西,碎瓷片,或者干脆一把普通的刀,在上面輕輕劃開一道口子,她癡迷地想象著那白皙皮膚會如何綻開,嫣紅的血珠會如何慢慢沁出,匯聚,然后順著優美的頸線蜿蜒而下,那種樣子……一定,很色情。
她的雙手,不知不覺地,從摩挲變成了虛虛地環握,虎口卡在下頜與喉結之間,掌心感受著頸側跳動的脈搏。
她繼續說。
“為什么始亂終棄,為什么要說什么普通姐妹,想一筆勾銷這一切呢?”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攏了一分。
“這件事,是不是錯了呢?”
任佑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唇依舊紅腫,甚至被咬破了一點皮,滲著細微的血絲。琥珀色的眼眸里,霧氣似乎散去了些,沒有表情,沒有驚恐,也沒有憤怒,只是那樣看著,似乎她的平靜因為醉酒不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讓你看不清真切,直到最后才發覺。她只是極輕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然后選擇了沉默。
“嗯?”
那環握在任佑箐脖頸上的手,開始緩慢地地收緊。
為什么是這樣呢?
為什么還是受害者有罪論呢?
難道我們都沒有錯么?我們肯定是有錯的呀,不是你錯了就是我錯了,我已經大錯特錯了,所以我承認了,我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是個精神病,我承認我就是太心軟,我就是縱容,或許我就是期待。
可是你…為什么?
死性不改。。。。。。
任佐蔭覺得荒謬。
于是任佐蔭開始了一種空茫的,凝固的,如同深淵本身般的凝視,任佐蔭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恐怖地凝視著任佑箐的眼睛。
任佐蔭不眨眼睛,任佐蔭只是盯著她。
任佐蔭像是在發呆。
壓力從脖頸傳來,并不迅猛,呼吸開始變得不那么順暢,氣管被壓迫,帶來輕微的灼痛和缺氧的眩暈。
任佑箐依舊沒有反抗。甚至,在任佐蔭手指緩慢加力的過程中,她一直垂落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地抬了起來,覆蓋在了任佐蔭掐住她脖子的手背上。
任佐蔭感覺到,任佑箐冰涼的手指,順著用力的方向,極輕地,帶著一種引導般的意味,往下按了按。
像是在幫她。幫她,更緊地掐住自己。
究竟要怎么樣才好呢。
任佐蔭覺得荒謬。
任佐蔭覺得錯愕。
任佐蔭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所以任佐蔭松開手,像被燙到一樣,踉蹌著從任佑箐身上跌坐到一邊的床鋪上。
新鮮的空氣驟然涌入任佑箐的肺部,臉色從緋紅迅速褪成一種虛弱的蒼白,只有脖頸上那一圈清晰的,正在慢慢由紅轉紫的指痕,猙獰地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么。
任佐蔭明白,她又一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任佐蔭明白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了。
任佐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任佑箐,再看看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卻仿佛沾染了血腥的痕跡。
任佐蔭覺得不對。
任佐蔭只是想問清楚,只是想懲罰,只是想撕開那張永遠平靜的面具。任佐蔭自欺欺人的認為是任佑箐先蠱惑她,是任佑箐逼她的,是任佑箐把她變成這樣的…她只是被蠱惑了,她不是…
不。
我就是。
我剛剛,是真的想殺了她。
就在剛才,我手指收緊的瞬間,看著任佑箐那雙漸漸失焦,卻依舊沉默望著我的眼睛,感受著掌心下那脆弱的生命跳動,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占據了我的全部心神。
我太清楚不過——掐死她。
就這樣,結束一切。
沒有任佑箐,我會怎么樣呢?我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雙手染血的殺人犯。不再是游走在瘋狂邊緣,而是徹底墜入深淵。沒有任佑箐在我身邊陰謀算計,在我耳邊低語誘惑,把我拖進這個扭曲的漩渦,我就會特別孤獨,會失控吧,然后我會再一次被這個世界判定為精神病,然后被當作牲畜一樣關起來,捆起來,關進下一個邶巷。
我覺得一切似乎都很清晰了,我的邏輯足以自洽,足以說服除了別人外的所有人。
沒有任佑箐,就沒有人能陪我玩這場漫長而痛苦的,卻又讓我上癮的,欲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