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幾乎是立刻就滲了出來,沿著那道細痕,緩緩匯聚,然后在她清晰的鎖骨凹陷處稍稍停頓,便順從地沿著肌膚的紋理,蜿蜒而下,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猩紅的軌跡。
血腥味,任佑箐皺了皺眉,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有些遲滯的盯住那道血痕。
甲板上,只剩下江風的呼嘯,和遠處船艙內隱約飄來的,與此刻情景格格不入的悠揚樂聲。
良久,任佑箐緩緩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她抬起眼,目光從任佐蔭頸間的傷口,移回到她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
“我選后者。”
任佐蔭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綻放開來,仿佛得到了什么夢寐以求的獎賞,眼睛亮得驚人,連頸間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都似乎不再疼痛。
“很好。”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甚至伸出舌尖,極快地在自己的下唇舔了一下,嘗到了血腥味和自己唾液混合的,鐵銹般的甜腥。
保持著刀抵頸側的姿勢,任佐蔭另一只手卻向前伸出,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了任佑箐的手腕。
“跟我來。”
她拽著任佑箐,轉身就往船艙的方向走,腳步急促。
“不能回家再做么?”
“回家?”任佐蔭頭也不回,嗤笑一聲,聲音因為興奮和血液而微微發顫,“不行…絕對不行!”
她拽著任佑箐,穿過船艙邊緣相對安靜的走廊,目光銳利地搜尋著什么。頸間的血還在緩慢地下流,浸濕了一小片絲絨衣領,在深黑的底色上洇開更深的暗紅,但她毫不在意。
“一想到……你那個好‘未婚夫’,莫停云,現在正像個蠢貨一樣,在那邊跟人觥籌交錯,說著虛偽的場面話,扮演著他的好主人,好紳士…”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湊近任佑箐,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而他的‘未婚妻’…”她一字一頓,氣息噴在任佑箐臉上,“正在這艘船上,跟她的親姐姐上床做愛。”
她滿意地看著任佑箐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我就覺得…這樣打你的臉,才更痛快,不是嗎?”
說完,她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舉起那只沒拿刀、卻沾了自己血跡的手,用那把精致小刀冰涼平滑的刀面,極輕,卻帶著侮辱性地,拍了拍任佑箐的臉頰。
“啪、啪。”
很輕的兩下,然后,她湊到任佑箐耳邊,帶著無盡嘲諷和惡意的愉悅,重復了那四個字。
“普、通、姐、妹。對吧。”
她退開一點,看著任佑箐臉上終于不再平靜,而是染上了一層復雜難言神色的臉,笑容更加擴大。
“這四個字,真好玩,你說是不是,妹妹?我們一會要互相抱著對方,然后喘息呻吟,你要把你的手指放到我的陰道里,讓我舒服,就像我之前對你做的那樣,當然,如果你喜歡跪在地上舔我,像只可愛的puppy一樣,我會給你這個機會。”
“你現在應該開心,因為我很開心。”
她不再等任佑箐說什么,做什么,目光已經鎖定走廊盡頭的一間休息室,拽著任佑箐,毫不猶豫地朝那扇門走去。
“砰”。
一聲悶響,身后的門被任佐蔭用腳后跟狠狠踢上,自動鎖扣落下,將門外隱約的喧囂與光線徹底隔絕。
門關上的瞬間,任佐蔭就將任佑箐狠狠按在冰冷的門板上,再次瘋狂地吻了上去,這次的吻比甲板上更加熾熱,更加肆無忌憚,她的手胡亂扯著任佑箐身上那件礙事的衣服,牙齒磕碰著對方的唇舌。
任佑箐依舊被酒精影響著,動作遲緩,身體有些發軟,被動地承受著這個近乎粗暴的吻,雙手虛虛地搭在任佐蔭的腰側,沒有迎合,也沒有更激烈的推拒。只是在那雙被情欲和醉意熏染得霧蒙蒙的琥珀色眼眸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抹去的,清醒的疏離,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遲疑。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遲疑。
于是停下這個幾乎讓她窒息的吻,微微退開一點,喘息著,盯著任佑箐近在咫尺的,泛著不正常紅暈,眼神卻依舊不夠“投入”的臉。
她頸間的傷口因為剛才激烈的動作又滲出些血珠,順著鎖骨的線條滑落。
“呵……”她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一種被冷水澆頭般的煩躁,“喝醉酒的你,比清醒著的你,有趣多了。”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撫上任佑箐滾燙的臉頰,動作輕柔,眼神卻冰冷銳利。
“起碼,不會總是擺出那副高高在上,洞悉一切,讓人惡心的樣子,”她的指尖滑到任佑箐的太陽穴,輕輕點了點,“腦子,也沒有平常轉得那么快,那么……壞。”
她湊近,幾乎鼻尖相觸,氣息交融,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和挑釁:
“我更喜歡這樣的你,妹妹。迷迷糊糊的,任人擺布…多好。就像你以前擺布我那樣,真的好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