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故事?
哦不,哦不,那個傻貨作者給你的故事寫的拖沓的要死,你甘心就做一個和她一樣的傻缺一輩子直到死么?
……
煙蒂上最后一點微弱的紅光,在任佐蔭指尖倏地明滅,出乎她的意料,任佑箐傾身將那節短短的煙蒂接過,再被她準確而輕巧地彈進一旁濕漉漉的垃圾桶,發出“嗞”的一聲輕響,徹底熄滅。
——那一點帶著嗆人余味的暖意,在冰冷的雨霧中迅速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個動作,任佑箐沒有再看任佐蔭,也沒有再看那兩座沉默的墓碑,只是沉默著轉過身,撐穩了傘,朝著來時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腳步依舊平穩,如來時一般,踏在積水的石板上,濺起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水花。
她在原地愣了一瞬,才恍然驚醒般,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雨絲斜打在身上,帶來寒意,但她似乎感覺不到了,她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一種粘稠的,混合著淚水泥沙的血腥氣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人前一后,沉默地走完了墓園長長的,濕滑的石板路,回到了停車場。任佑箐拉開車門,坐進去,任佐蔭也木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帶進一身潮濕的寒氣。車門關閉,將外界的雨聲隔絕了大半,車廂內瞬間被一種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靜填滿。
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出靜安園,匯入濕漉漉的城市車流。雨刷規律地刮擦著前擋玻璃,街燈和霓虹的光暈在玻璃上扭曲,拉長,任佑箐專注地看著前方,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在窗外流轉的光影中明明滅滅,平靜得令人覺得詭異。
她的人生里習慣平靜。
因為平靜是好似唯一以不變應萬變的辦法,平靜是她在殘酷人生里保留一份清醒,不至于瘋掉,也不至于…讓那些會哭的人留下的痕跡消散的唯一方法。
……不會哭的人死性不改。
任佐蔭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她。
她覺得自己從未像此刻這般了解任佑箐,了解她異常背后的冰冷成因,了解她那些扭曲行為下的絕望與笨拙。可笑的是,明明宛若親眼目睹了她的一切,卻仍舊沒有拉近距離,反而在她和任佑箐之間,劃下了一道更深,更難以逾越的鴻溝。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說“我明白了”,說“我不怪你了”,說“以后我們好好的”,哪怕只是蒼白無力的安慰,這時候應該轉過頭的吧?
盡管你根本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你覺得自己可憐可悲,覺得世界對你苦大仇深,可是在她的面前,你不過是一株溫室里的花朵,只不過用的肥料化學含量太高,以至于你承受不了,但是一旦要用那些屎尿屁之流做的原生態來澆灌你,你又要苦了臉,大罵低劣了吧。
真可笑。
“任佑箐……”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
“到了。”
你應該叫我許南肖的。
幾乎同時,任佑箐平靜地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瞬間凍住了任佐蔭所有未出口的話。車子穩穩停在了任佐蔭租住的公寓樓下。
雨還在下,路燈昏黃的光暈透過濕漉漉的車窗,模糊地映在兩人之間,任佑箐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前方被雨刷刮開的,濕漉漉的路面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邊緣,發出極輕微的,催促般的嗒嗒聲。
“下車吧。”
語氣平淡,溫和無比,就像她對其他人一樣。
不該是這樣的?我們不是…更親近了嗎?
任佐蔭的心臟猛地一沉。她看著任佑箐,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卻仿佛永遠遙遠不可觸及的臉。明明…明明剛剛分享了那么多沉重的秘密,明明她以為自己終于觸摸到了那層堅硬外殼下的一點…真實,哪怕那真實如此殘酷。為什么轉眼間,又變成了這樣?
她不甘心。手指蜷縮起來,卻只能任由指甲掐進掌心。
為什么是這樣的呢?
事情不應該從這里開始有轉機了嗎?大家都愛看的合家歡包餃子不應該從這里開始了嗎?現在做的不應該是大哭一場然后姐姐妹妹親呢的叫起來,一起推翻那個暴君父權任城,最后迎來“happy endg”了嗎?
“任佑箐,”她又叫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懇求,“我……”
“現在,”任佑箐再次打斷她,這次,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任佐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也格外空洞,里面映出任佐蔭蒼白失措的臉,卻沒有任何情緒的倒影,“配角的故事,都已經講完了。醫生,許顏珍,任肖,甚至…許南肖。他們的戲份,到此為止。”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把她的心一寸一寸的切割,最后端上了桌,好言相勸的讓她自己吃掉自己的血肉一般,真是,可笑至極。
她微微停頓,目光在任佐蔭臉上停留了一瞬,眼里只剩下坦誠還有那種以前經常看到的溫和,平靜,令她覺得毛骨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