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自己燒死了。用和他當年幫我們逃離時,類似的方式。我沒有幫他遷墳,也沒有回去認他,并非是我冷血到了這樣一種地步。”
……
無名,亦無姓。無名者受有名之刑,有名者擔無名之痛,阿鼻不空,唯余回響。
……
“他從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盡管我問過他很多遍。他只在生前向我郵遞了這篇故事的手稿,以至于真相不被掩埋,以至于故事能夠傳唱。手稿的紙張很舊了,我推測是他年輕的時候寫下的,與那些一同寄過來的東西之外的還有一封舉報信。詳細的闡明了邶巷的一切,時間,恰巧就是我們逃出去的那年。”
——這是他最后的魚死網破。
雨,依舊不緊不慢地下著,將墓園浸潤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濕冷的灰綠色。遠處城市模糊的輪廓在雨霧中搖晃。傘下的世界狹小而靜謐,只有任佑箐平靜的敘述,和任佐蔭壓抑的,細碎的呼吸聲。
沒有渲染,沒有煽情,沒有過分夸大,只有冷酷的事實。
她呆呆地聽著,淚水不知何時已再次滑落,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冰冷一片。
為那個未曾謀面的醫生感到悲哀,為她的成長感到心痛,也為她們之間這糾纏著如此多黑暗往事,扭曲了情感的關系,感到悲傷。
以至于無可奈何。
任佐蔭看著任佑箐被雨霧籠罩的,平靜的側臉,看著那雙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琥珀色眼睛。
——那我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