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預兆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劇烈地干嘔起來,隨即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那之后,我被“建議”休一個長假。
休假的第叁天,那位當年默許了許南肖存在,如今已升至更高位置的上級,私下約見了我。
他沒有繞圈子,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
“看看這個。”
是一份離職協議,但條款嚴密。
自愿因健康原因離職,醫院給予一筆補償金。作為交換,需簽署永久保密協議,承諾永不向任何個人,機構,媒體透露與“邶巷”相關的任何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病人情況,治療方法,內部管理,以及火災的任何細節。
協議列出了詳盡到可怕的違約責任,包括巨額賠償,甚至暗示了“其他不可預見的后果”,最后,要求我離開臨川,未經允許不得返回。
我忽然感覺心里的秤砣落了下來。
釋然席卷了我早就千瘡百孔的內心。
“你的情況,院里都清楚。繼續留下,對你,對院里,都不好。這份協議,是院里念及你多年辛苦,給你的體面。簽了它,拿錢,走人。過去的一切,就當沒發生過。”
我當然同意。
離職手續辦得異常迅速。我收拾了寥寥無幾的私人物品,大多是書籍和幾件舊衣服。我沒有和任何同事道別,消失在了醫院的長廊里。
我離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許南肖和許顏珍,然后飛速買用那筆錢中的一部分,通過黑市的關系,把那兩張空白身份證辦妥了,買了叁張車票,去遙遠的北方。
我們搭上了北上的火車,目的地是更偏遠、氣候苦寒的一個邊境小城。火車轟鳴,窗外景物飛逝,從繁華到荒涼。許顏珍大部分時間靠著車窗昏睡,偶爾醒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面,哼著破碎的調子,許南肖坐在我對面,膝蓋上放著一本從舊書攤淘來的,破舊的地圖冊,看得認真。
我則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仿佛沒有盡頭的鐵軌和灰蒙蒙的天空。
車廂里擁擠嘈雜,充斥著各種氣味和聲音。但奇異地,那日夜糾纏我的聲音,似乎暫時被火車有節奏的哐當聲掩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