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在酒店吃過早飯之后,坐著酒店到景區的專車,一路上她都在偷偷的盯著任佑箐看,對方照舊淡淡地從容的安排好一切。
她敏銳地看見這人手機一個藍色的軟件上好多小紅點點,因為盯她的手機有些入神,車又因為顛簸,一不小心,任佐蔭蹭到了任佑箐的肩膀。
“…對不起。”
她悄悄地移開了視線。
“要查手機么?”對方像是很了然的把手機遞給她,然后攤開手,一本正經的盯著她,“私密相冊的密碼是你的生日。其他的軟件能登錄的,工作號,私人號的密碼都在手機的加密文件里,密碼也是你的生日。登陸的話在手機上一個一個弄有些麻煩。你以后需要,以后也想看的話我可以把它們發到你的手機上,你慢慢看。”
……
窗外的景色飛速的閃過,她看著任佑箐嚴肅的視線,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就連嘴角原本開玩笑似得笑容也慢慢被從心底翻涌的酸楚所沖刷得愈發凝滯起來。
因著入秋了,任佑箐只是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外套和褲子,沒有化太濃的妝,所以現在只要想起她的年紀,在任佐蔭的眼里,她就會像被壓縮似的,從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模樣一點,一點,縮小。
現在她看她,也不過就像是個青澀的,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罷了。
客觀,卻更主觀。
任佐蔭感覺鼻頭酸酸的,她還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老爸老媽,查你手機干嘛。”
任佑箐不置可否,默默把手機熄屏,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轉過去,不再看她,而是改為盯著窗外的景色。
“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么突然就不理我?”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覺得我不是認真的,好像覺得我像是那種扛不起責任,扛不起擔當的人。”
她的腦袋被人彈了一下,身邊湊過來一個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腦袋,窩到她的頸邊。
“你會說這種話?你會有這種顧慮?你又騙你姐。”
“小壞蛋。”
任佐蔭笑的一臉明媚,那張和她過于相似,卻成熟一些的面孔,那雙更明艷的桃花眼此時此刻映照著她那張冷淡卻又完美的,布著浮冰的臉。
“你不是我女朋友,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媽。但你是我姐。”
……
到了山腳,考慮到兩個人回去后還要忙工作,不能太累,所以干脆坐纜車先到半山腰,爬到頂,再下來。洛野的山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陡,更多的是沿途的一些娛樂項目和自然風光。
山間的清晨,空氣清冽得如同冰鎮過的山泉,帶著草木和泥土特有的芬芳;石階蜿蜒向上,隱入林木深處,露水還未完全散去,在青苔上閃著細碎的光。
任佑箐和任佐蔭一前一后,沉默地沿著石階向上走。
“任—佑—箐—”
她聽到她喊她,轉頭。
“沒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任佑箐斂了斂眸子,微微抿了一下唇,從臺階上走下來,拉住任佐蔭的手。
“你介意我牽你的手嗎?”
“不—介意呀,”任佐蔭回握住她的手,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無人,快速的在她的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妹妹拉姐姐的手怎么了?”
任佑箐瞇起眼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也對。”
繼續拾級而上——
就在一個轉彎處,前方不遠處的石階上,一個略顯單薄,穿著灰色運動服的背影吸引了任佐蔭的注意。
那背影慢吞吞地向上挪動著,步態似乎有些吃力,卻莫名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一種久遠而模糊的記憶被觸動,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背影。
“怎么了?”
任佑箐晃了晃她的手,任佐蔭只是搖搖頭。
隨著距離漸漸拉近,那人的身形輪廓愈發清晰,瘦削的肩背。
一種強烈的預感涌上任佐蔭心頭。她猶豫了一下,帶著幾分不確定和試探,輕聲喚出了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
“歐……清珞?”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頓,那停頓持續了兩三秒,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遲緩。然后,那人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她沒有想到。
她只是隨口一喊。
一張蒼白。瘦削,卻依舊能看出昔日清秀輪廓的臉龐映入任佐蔭眼簾。面前女人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嘴唇缺乏血色,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病痛長久折磨后的虛弱和憔悴。
唯有那雙眼睛,在初時的震驚和茫然褪去后,看向任佐蔭時,依稀還能找到一絲舊日的溫和影子。
“阿…阿蔭?”
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虛弱,她似乎也完全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昔日的摯友,眼神里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