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對勁了。
以任佑箐的性格怎么可能?她不是應該,變本加厲地在這種特殊的時刻讓她狠狠銘記,送上一份大禮么?不是應該用更極端的方式,逼她回應嗎?
不對勁。
她……是不是出事了?
任佐蔭有時候也討厭自己的多管閑事,不過這個時候這些都不重要了,按照任佑箐的性格做出什么來都不為過,所以這個想法像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所有其他的情緒,只剩下冰冷的恐慌。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任佐蔭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讓她瞇了瞇眼。她點開通訊錄,手指停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
蘇槿煙。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喂?學姐,生日快樂啊!昨天給你發消息都沒回……”
“槿煙,”任佐蔭開口,剎那她就覺得自己因為任佑箐而再一次失態,于是刻意將聲音放得平緩溫和,“抱歉打擾你。生日謝謝你的祝福。”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關心:
“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你呢?在國外還習慣嗎?”
“嗯,還好,”任佐蔭應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就是……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什么事?你說。”蘇槿煙很爽快。
“嗯,就是想請你如果明天方便的話,幫我留意一下任佑箐,”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的關心,“看看她有沒有去學校了?狀態怎么樣?就隨便看看就好。不用特意問她什么,也別讓她知道是我問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后者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佑箐?你們倆是不是又鬧別扭了?感覺你最近怪怪的,她好像也沒有以前那么開朗了誒…”
又鬧別扭,這個又字用的倒不妥。
任佐蔭自嘲地搖了搖頭,又字證明和好過,她們倆的關系從始至終就不能用“和好”一直都別扭無比。
“沒有,沒有鬧別扭。就是……有點擔心她。她……最近應該比較忙不太給我發信息,我怕打擾她,所以拜托你啦。”蘇槿煙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好吧,”她最終應道,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關心,“我明天幫你看看她。不過…學姐,你們之間要是有什么事,別憋在心里,跟我說說?”
“嗯,我知道的,謝謝你槿煙。真的只是有點擔心她。麻煩你了。”
蘇槿煙的聲音恢復了輕快:
“早點休息吧,別想太多。”
任佐蔭掛斷電話,輕輕吁了口氣。掌心微微有些汗濕。她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重新躺下。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第二天傍晚。
手機屏幕亮起。是蘇槿煙的微信消息。
【槿煙】:學姐,我今天特意留意了。
【槿煙】:阿箐今天沒來上學誒。
【槿煙】:問了她同桌傅戚白,她說上周五自從她那天沒上晚自習后到今天周二都沒見過她了。
沒來上學?!
任佐蔭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上周五剛好就是宴會的日子,現在又沒去上學,她去干什么了,又或是說……
任城對她做什么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微微顫抖著回復:
【任佐蔭】:沒去上學?謝謝你。麻煩你明天…再幫我看看?
又一天后。
手機再次震動。蘇槿煙的消息,她幾乎是屏住呼吸點開。
【槿煙】:我看到她了!
【槿煙】:她今天來學校了,但是有點奇怪。
【槿煙】:她額頭上貼著東西!應該是一塊方形的醫用敷料?就是那種白色的,帶點厚度的紗布塊。
【槿煙】:【圖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背景是嘈雜的走廊。任佑箐穿著校服,側對著鏡頭,正低頭和傅戚白說著什么。黑色柔順的長發依舊一絲不茍地挽著,但額前刻意留長的幾縷劉海,卻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來,試圖遮掩著什么。
額間卻又隱秘而清晰地露出了一小塊白色的醫用紗布。
任佑箐從沒有請過假,就算是高燒也依舊能夠強撐著上完課的人可如今卻一連請了兩天的假…她不好去問是不是任佐蔭又為了她做什么。
但是混合著心疼和巨大恐慌的痛楚的情緒卻席卷了她,仿佛能看到那敷料下猙獰的傷口。
那么漂亮的一張臉蛋…
是誰干的?任城嗎?還是……她自己?!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
你就不能在假裝無關緊要一個人躋身事外了,就算當是拯救你的妹妹,給她一點你的愛,療愈她吧,難道你忍心看她傷害自己?或是做出什么事來被人傷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