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說話了?”蘭芥將臉埋入近在咫尺的柔韌胸肌里,悶悶地笑了兩聲,趁機在魏浮光緊繃僵硬的脊背亂摸,自言自語道:“好冷呀,抱緊一點吧。”
魏浮光一時有些分不清這人是真的冷,還是又懷著什么心思找的借口。但在他背后作亂的手又確實冰涼,思忖片刻,便用手將人環抱住,手只虛虛地貼在腰間,又扯了被子將人除了腦袋都蓋得嚴嚴實實的。
本來以為用不了多久她又會嫌熱自己翻身出去,沒想到蘭芥就一直這樣抱著他,呼吸聲逐漸規律均勻。
竟然真的就這樣抱著他睡著了,在一個根本算不上熟悉的男人懷里……也不知道是她膽子真的大,太信任他,還是根本沒有把他當成真正意義上的“男人”。
畢竟之前,魏浮光從魏浮萱那里聽到蘭芥對他的評價是:比起做沉默嚴肅的兄長,更像是做母親的父親。
也當真是什么怪話胡話都說得出來,魏浮光當時聽了只覺得這人確實是個瘋了魔的。學武數十載,入了江湖也快滿十年,手下人命數都數不過來,領了任務出去,別人見他都道運氣背見了鬼。
畢竟是個為了錢連自己師父都能殺的人。
偏偏她卻像個遵循“有奶便是娘”天性的孩子,覺得在他這里可以謀得一條生路,便巴巴地張著嘴就湊上來。
聽小萱說她今年好像才二十二?比他小了足足六歲,父母去世得也早……對魏浮光來說,如果有心,她確實真的可以是個只是和妹妹差不大的孩子。
腦中忽然靈光驟現,魏浮光好像突然有點明白,為什么蘭芥為什么會對他這么放心,以及有時候表現出的那種,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的……熱情。
現在想來很有可能是從他身上找到了類似于長輩的安全感,還有包含著救命之恩的感激。
畢竟他如今這番所作所為,不也是為了還清他于她的人情嗎?
出于感激之情而如此……魏浮光神思一時微微有些恍惚,不知為何,又想到了少年時期遇見的那只母狼。因為后腿被山里的捕獸夾夾斷而被路過的師父救下,傷勢很重,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再直立行走,只能躺在柴房里的谷草墊上修養。
恰逢那段時間師父要忙的事情很多,給狼喂食換藥的事情就落到了魏浮光身上。最開始她對他有很重的警惕心,故以,魏浮光也萬分戒備。
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見了他會欣快地將他撲倒,用溽熱的舌頭舔舐他的臉,他的眼睛,他推拒時的手心。他有時累極會直接在柴房里睡過去,她會蜷縮在他的身邊,以絨尾覆他身,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
從來沒有什么樣的活物,以這樣的姿態,同挨他得那樣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和溫度都毫無保留地向對方涌去。平生第一次,魏浮光身心所感受到的,可以就此閉眼安然死去的平靜,不是寒冷、饑餓與死亡帶來的,而是生命。
而命,對于魏浮光來說,不過是謀生的一門生意。
屋外風和雨偏偏,懷中溫暖香軟,睡意一時如水汽氤氳,思緒逐漸混沌,魏浮光闔上眼,頭逐漸低了下去,雙手也不自覺抱緊。
再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
這一覺睡得有點久,兩個人都點暈乎乎的。魏浮光稍微躺了會兒便先起了床,蘭芥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不愿意睜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
“你說的餛飩是哪家的?”現在已經是該用午膳的時候,魏浮光再回房的時候記起這件事,便問蘭芥。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魏浮光只好走到床邊,撩開一邊的床簾再問了遍。
不知是被他的聲音還是露進來的亮光吵到了,蘭芥埋頭往被子里縮了縮,說話聲音悶嗡:“就……街角那家。”
沒聽清具體是哪條街,但魏浮光大概知道是哪家的餛飩了,是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開的,攤子比較小,味道卻很好,魏浮萱也常常去吃。
不過說完就又沒了動靜,魏浮光原地站了片刻,只好說:“……我去給你買回來?”
“等等……一起去吧。”蘭芥這才撐起身體,慢吞吞往床邊挪去。
其實立冬已經好些天,不過今年晚秋過渡得確實太纏綿,太陽也總還是曬的。因下了昨晚這一夜的雨,氣溫驟然降下來,蘭芥剛起身從被子里出來便覺得被空氣打了似的,冷得直縮肩膀。
抱著胳膊來到衣柜前,打開便見下層掛著的上層迭著的大多都是她的衣裳,各式各樣,寥寥幾見男衣都被歸置在角落里,只是一朝便被鳩占鵲巢,看起來怪是可憐。
可能因為是大喜的日子,又快要過年,衣柜里大半都是秋滸特意為蘭芥新制的,姑母好似有先知之能,掛在最顯眼處的,都是取了便能穿的衣服都是做了好幾層的厚衣。
她挑了件立領暗紅衣穿上,琵琶廣袖,下擺及胯寬松垂膚,又配了件做了褶印有暗竹紋路群青襖裙,一暖一冷,互壓互襯,整身溫軟舒服,自在輕盈。
又隨手拿布帶隨便綁了頭發,準備洗漱時蘭芥便看見盆架子已經放著裝了水的木盆,盆側邊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