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么接下來大家熱烈邀請杭見上臺。”
激昂的登場音樂響,杭見注視著臺上那個沒有看他的靚影,步子已經準備邁開。
“嗡——”
短促的一聲悶響,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被掐斷,追光、鐳射燈都在同一秒鐘,猝然熄滅。
整個禮堂霎那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就像彩排那樣,毫無預兆。
“啊!”
“什么情況?!”
“停電了?!!”
短暫的半秒死寂后,觀眾的驚呼聲和議論聲瞬間被放大,整個場子頓時亂成一鍋粥。
麥克風也成了廢鐵,喬令站在舞臺邊緣的黑暗里,只能徒勞地扯著嗓子,聲音在嘈雜的人海里顯得極其單薄:“稍安勿躁!大家坐在原位不要動!工作人員!去配電室看電閘!保安去守住前后門,千萬別發生踩踏!”
舞臺上沉重的紅色幕布被人力倉促地扯動,滑軌在黑暗中發出刺耳摩擦聲,半遮半掩地將舞臺和后臺的混亂隔開。
初初還坐在那把高腳椅上。
沒動,也沒出聲,黑暗反而成了她此刻最好的掩護,虎口處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稍微一動還是會痛。
杭見打開手機光源試圖看清道路繼續往臺上的方向走,盡管那里現在只剩下一片虛無的黑,但他知道她在哪。
“別擠了!往外走啊!”
“誰踩我腳了!神經病啊!”
失去耐心的觀眾開始盲目地向外涌,人浪如同巨大的推土機,杭見的肩膀被狠狠撞開,衣角被不知道誰死死扯住。他在密不透風的人墻里寸步難行,甚至被推搡著、裹挾著往后退去,離舞臺越來越遠。
……
后排,坡度最高處。
“這破學校的電路真是絕了。”葉賞抱怨。
反正李婧顏交代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繼續留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毫無意義,眼看這架勢,原定在節目結束后的慶功宴估計也泡湯了。
祝君一把拉起葉賞的胳膊:“走吧,趁現在門還沒徹底堵死,咱們趕緊撤。”
旁邊的evan也站起了身,高定西裝布料摩擦出細微的悉索聲。
“evan,您也要回去嗎?”葉賞借著手機屏幕的光仰頭問。
evan單手系上西裝的外扣,動作慢條斯理,金絲鏡片后的眼睛完全隱在暗處,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們先回。路上注意安全。”他聲音依舊溫和,透著一貫的得體和從容,“這邊有位認識的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
說完,還沒等葉賞回應便轉了身,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沒入涌動的人海中。
……
舞臺上。
“gothisway”
低沉的男聲貼著初初的耳邊擦過。
誰?
初初渾身一僵,本就繃到極點的神經驟然斷裂,她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猛地往后瑟縮,后背重重撞上椅背。
“別怕。”
那人上前一步,鴨舌帽壓得很低,一身黑衣。是上次在wholefoods超市里,突然出現幫她買牛奶解圍的那個黑衣小哥。
“我護你出去。”對方平靜的語氣像是為了完成任務。
初初盯著他,黑暗中,她不清對方的神情。現在她的狀態差到了極點,在這混亂的局面下,貿然跟著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走,絕非明智之舉。
初初眉頭緊鎖,身子死死抵著椅背,呈現出抗拒的姿態。
黑衣小哥沒有廢話,手腕翻轉,直接把手機屏幕舉到初初眼前。
屏幕亮度被刻意調到了最低,是一個聊天界面。
對話框最上方只有一個大寫字母:y。
y:【停電兩個小時,把人帶出來。】
黑衣小哥收回手機:“游總讓我帶你走的。”
初初看著手機屏幕熄滅,眼睫顫了一下,猶豫了幾秒后,死死扣住椅子邊緣的手漸漸松開,緩緩站起身,外面依舊吵鬧喧嘩著。
“走。”
……
與此同時,禮堂中排的座位上。
周圍兵荒馬亂,藍如寶卻翹著腿,泰然自若地坐在折迭椅上自巋然不動,慢悠悠地在對話框里敲下幾個字。
【你做的?】
一分鐘后。
對話框里跳出一條回復。
【這么愛看熱鬧,回英國看個夠,好嗎?】
藍如寶嗤笑一聲,識趣地沒再回復,將手機扔進包里,施施然站起身,混入散場的人流。
……
四人的微信小群里,此刻消息正瘋狂彈窗。
李婧顏:【什么情況?禮堂停電了?】
李婧顏:【我跟高函剛走到人工湖壓馬路,回頭一看,禮堂那邊的窗戶全黑了,跟鬼屋似的。】
葉賞:【不知道啊,估計線路炸了吧,里面已經超級大亂燉了,觀眾都在往外跑。我和君君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