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音樂驟停。
主持人握著麥克風踏進追光,按照喬令的指示直接邀請出下一位男嘉賓。
第四位男嘉賓出場。
ju大學,高函。
人未到,球先砸地。“砰、砰”,籃球沉悶而有力地撞擊木地板。高函從陰影中走來,個子極高,身段挺拔,短發利落,眉骨平正,套了件灰白色運動衛衣,是個白凈的體育生。
單手運球,球在指尖和地板間快速穿梭,球鞋橡膠底摩擦地板,擦出短促的“吱”聲,兩個胯下變向,一個利落的收球,動作在這個節點戛然而止。隨后籃球被夾在腰間,站定,喘了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他朝臺下鞠躬。
沒秀過頭,也沒透出半分油膩的賣弄。
因暫時沒有什么槽點,李婧顏靠著椅背,手里的對號牌一直豎著。
高函偏過頭,視線撞上李婧顏,沖她禮貌地點了下頭。
熟悉的介紹流程結束后直接進入問答環節。
李婧顏撥開麥克風開關,直刺核心:“談過幾次?”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開麥。
“兩次。”高函答得坦蕩:“一段在高中,因為年紀小不懂怎么相處所以無疾而終。另一段在大學,畢業后兩人對未來的人生規劃線不重合,和平分手。”
“和平分手?”李婧顏身子前傾,眼神犀利,“如果在這兒,或者以后,你再碰見她,會舊情復燃嗎?”
高函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片刻遲疑:“不會。”
“如果真的愛到了那個地步,當時就會為了對方妥協。真愛,可抵萬難。”他繼續補充。
李婧顏直勾勾看著他,高函沒躲,兩個人之間有種棋逢對手的微妙氛圍。
換作平時,那些自稱能“兜住她”的男人,在她這層目光的威壓下眼神早該飄忽了,或者急于用討好的笑來掩飾心虛。
此刻的高函單手托著籃球,站在追光燈下,坦坦蕩蕩地迎著李婧顏鋒利的視線,漆黑的瞳孔里沒有被冒犯的惱怒,也沒有左右逢源的迎合,像是一面干凈的盾。
高函沒有被她逼退,反而是李婧顏被這不加修飾的真誠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好了,時間有限,最后一次提問機會。”主持人察言觀色切入,視線拋向初初,“初初,有要問的嗎?”
初初盯著虛空,聞聲幅度極小地搖了下頭,手掌攤開指向李婧顏,示意她隨意。
“真愛?你覺得什么是真愛?”李婧顏手指輕叩對號牌,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高函笑著微微歪頭,看著滿身刺的李婧顏,燈打在他臉上,照出干凈的少年氣。
“校園戀愛是處于象牙塔的環境中發生的。”高函繼續說,“有時候,能一起共享快樂,未必能一起分擔風雨。但過去就是過去,我對之前的感情懷抱感恩,但我現在,只期待未來。”
主持人適時切斷交鋒:“好的,那么現在輪到男嘉賓反選。高函,場上有你感興趣的女嘉賓嗎?”
全場屏息。
李婧顏手里的對號牌依然立著,不知道是忘了扣,還是真的起了興致。
高函把籃球換到左手,右手拿起麥克風,轉過身,正對著李婧顏。
“李婧顏。”高函叫了她的名字。
李婧顏抬眼。
“如果你對真愛這么悲觀,要不要,跟我試試?”
什么?!
觀眾們都愣了,但能感覺得到這不是劇本,完全在意料之外!!
場子靜了一瞬,緊接著,起哄聲如海嘯般掀翻了禮堂的頂棚。
李婧顏也愣了。
她一向囂張,習慣了男人對她退避叁舍,或者滿嘴跑火車地逢場作戲,圈子里的人都說沒人壓不住她的脾氣,兜不住她的氣場。
但現在,這個穿著衛衣、抱著籃球的男孩,站在小一千人面前,越過喧囂,問她要不要試試。高函看她的眼神沒有畏縮和審視。當下,她心跳得厲害,像有個小鼓槌一下一下地捶打著心骨。
誰怕誰?
“試試就試試咯。”
她深吸一口氣,把對號牌倒在桌面上,撩開擋在肩頭的卷發,撐著椅面站起身。
臺下的尖叫聲繼續著。
李婧顏一步步走向高函,紅裙搖曳,氣場全開。但在距離他還有最后一步的地方,她停住了腳,揚起下巴看著他。
高函沒有等,毫不猶豫地邁出最后一步跨過安全距離,伸出手牢牢攥住了李婧顏的手腕,接著順勢滑下,扣住了她的手掌。
十指相交。
沸騰的掌聲、口哨聲和善意的尖叫,瞬間填滿了兩人周圍的空氣,他們相視一笑對著觀眾們揮手然后并肩走向了后臺。
燈光收束。
真的是令人驚喜的一對啊,主持人也不禁感慨。
此時此刻,舞臺右側只剩下最后一把高腳椅。
在一片混亂中,喬令直接從側幕走出來,接過主持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