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節目還剩最后四十分鐘。”喬令視線掃過全場,“咱們現在玩兒點不一樣的!現在開啟現場招募。臺下有沒有自告奮勇的同學?男生女生都可以。只要敢上臺,牽手成功,情侶基金照發!”
大家一聽,瞬間議論紛紛,臺下陷入膠著。
誰都愛看熱鬧,但真讓誰上臺估計都沒這個膽,所有人都在東張西望,互相推搡,甚至有人惡作劇大喊別人的名字,卻沒人真的站起來。
一分鐘過去。
五分鐘過去。
空氣有些凝滯。
喬令摸了摸鼻子,準備切入他和初初的牽手劇本。
正當他要宣布自己是最后一位男嘉賓時——
“我……”
一個短促的單音節從觀眾席左側的陰影角落里拋了出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初初虛焦的眼神開始聚焦,跟著所有人的視線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聲源。
追光燈猛地掃過去。
霎那間,四目相對。
“啪嗒。”
初初腿上的塑料對號牌滑落,砸在地板上。
只是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釘在了那個站起來的男生身上,沒人注意初初在臺上的狀況。
喬令如釋重負,堆起笑意:“好!那么工作人員給一下麥克風,有請這位同學,先自我介紹。”
男生邁步走出座位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大家好,我叫杭見。”
“ju大學,物理系博士在讀。”
“謝謝大家。”
捧場的掌聲在他介紹結束后四處響起,大家都很給這個自告奮勇的男生面子。
而杭見的目光從剛才站起到現在為止一直越過黑壓壓的觀眾看向初初。
她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幅度極小,皮膚本來就白,所以即使變得更加慘白,因配著燈光,暫時也沒人發現異樣。
想哭。
指甲死死掐住虎口,硬生生地摳出了血,來自手的刺痛順著神經末梢一路傳進大腦,強行吊著她的理智,提醒著她現在是節目現場,一定要得體不能失態。
他竟然真的在這個學校,超市里他的聲音,教室外學生關于他的討論,以及前兩天親眼看到的電梯廂角落……之前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為什么?
為什么能在大二出軌后頭也不回地消失,為什么又能在快叁年后的現在從觀眾席跳出來看著她自我介紹。
為什么?
她想不通。
人渣。
想吐。
本就沒吃什么東西,因情緒起伏著,空癟的胃開始劇烈抽搐,惡心感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涌上喉嚨,冷汗開始冒出,顫抖蔓延全身,呼吸開始變得有點困難,她只能微張著嘴,極力控制著頻率。
“看到了嗎?”藍如寶坐在觀眾席的c位對著屏幕對面的男人說。
剛才的一切全部被她拍下,等她看向屏幕時,對面男人已經掛斷,聊天框顯示著和游問一的通話在10秒前已經結束。
她提了一下眉,鎖屏,雙臂交叉地看向舞臺。
好戲要開始了,她喜歡看戲。
后排。
葉賞縮著肩膀,用手半掩著嘴,湊到祝君耳邊:“哎,什么情況?所以現在是突然冒出來個男嘉賓要爭取初初的意思嗎?”
祝君皺著眉,沒答話,總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詭異。
葉賞見祝君不理,便轉過頭,看向另外一邊。
“evan,”葉賞壓低聲音詢問,“您覺得這個節目怎么樣?吵吵鬧鬧的,不會太無聊吧?”
男人雙手交迭擱在膝蓋上,追光燈掃過禮堂穹頂,折射出一縷散光,恰好從他的金絲鏡片上劃過閃出一道銳利的反光。
他們叁個坐在階梯禮堂的最后一排,因坡度極高,視野開闊。
所以,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全部都看到了。
看到了初初摳出血的虎口,看到了她極力壓抑著顫抖的雙肩,他凝視著舞臺右側那張慘白的臉,輕聲評價。
“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