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女人在她年輕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輸卵管堵塞了,查出來的時候癥狀已經很明顯了,自然受孕吧,懷上的概率很低,試管嬰兒吧,手里頭還沒錢。她不想用更大的未來去賭一個更小的概率,便收養了一個親戚的孩子。等到孩子七歲的時候,這女人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便小心翼翼地呵護著腹中胎兒,決定生下自己的親生骨肉以后,先過戶到農村親戚家,到時候再勸丈夫辭掉工作,陪著自己下海經商,她再托點關系把這孩子的戶籍遷回來。人是最容易厚此薄彼的,那女人生下了自己的骨血,自然而然就疏忽了那個原本被視如己出的養子。
彼時的女人已經有了一些家底,也是家中能話事的主人,要說未來最值得投資和傳承的對象,那位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是毋庸置疑的。
許多東西聽起來讓人義憤填膺,卻也符合人之常情。但等到女兒八歲那年,女人舉家遷往外地開啟新的事業和生活,在入住新房的時候,她無意間發現了養子的日記本,里面記錄了他對自己妹妹別樣的情愫。
這個養子就是唐松曜。他實際上是唐峻那考上師專的大哥所出,自打把小孩襁褓送人以后,承受著骨肉分離之痛的大嫂可謂是寢食難安,隔段時間就要打電話了解一下親兒子的近況。當時把他送出去是形式所迫,那會大哥還在學校里教書,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一旦把讓腹中胎兒變得名正言順,那大哥的工作指定保不住。
隨著大哥一家的生活變好了,看到遠在異鄉的兒子被教得如此叛逆,蠢蠢欲動的夫婦倆便主動提議把孩子接回來,恰好阮婕也有這意思,可男孩內心一百個不愿意,因為那個家孩還有一個被他視若珍寶的妹妹。于是,夫婦倆只能時不時把唐松曜接回家里小住一下,讓他先熟悉熟悉,希望能用遲到的關懷來彌補他們在養育和陪伴上的缺失。
成年后的唐松曜名義上仍舊是阮婕的孩子,不過在他二十多歲那年,唐峻出軌的事情被發現了,第叁者連孩子都有了。涉及到離婚的利益分割,阮婕這樣精明的商人從不含糊,何況這個養子早已變成棄子。
要打官司,法律上不認可“事實送養”,唐松曜也很難吃到養父母的“離婚紅利”。阮婕這邊給他提出的要求是,讓他盡快結婚,看在他和自己做了二十年名義母子的情況下,還能分他點利益。阮婕是個注重名聲的女人,被丈夫出軌就足以令人心如刀絞了,她也不想亂倫丑聞也鬧得人盡皆知,最起碼她也盡到了應有的義務,在老一輩看來,讓一個孩子成家立業就是把他扶上康莊大道了。
唐松曜實際上是個早慧的孩子,不到半歲已經會喊爸爸媽媽了,說話比一個年齡段的小兒早了好幾個月。兩叁歲的時候甚至能夠做到看一眼卡片上的古詩兒歌就把它們朗朗上口,機關里的人市沒有一個不對他豎起大拇哥的,夫婦倆把他帶出去別提有多長臉了。
還記得他那會也就學前班的樣子,父母帶他來到一個私人診所里查了性別,才知道這是個女孩。唐駿那會還真有點失望,因為他期待的是一個能陪他玩耍的弟弟,而不是只會哭哭啼啼的妹妹。
可當那個皺巴巴的孩子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唐松曜莫名地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幸福感。六歲了還會尿床的他開始學著母親的樣子笨手笨腳地給妹妹換上尿布。
猶記得妹妹百日的那天,家里請了一些親朋來吃飯,小松凌就躺在床上給客人逗弄。不一會兒,唐松曜就發現妹妹的尿布滿了,便抱了小松凌到鋪好的隔尿墊上,把她的尿布解開了,誰知道,妹妹突然放了個屁,連帶噴出了一通稀便。
其實這是嬰兒很正常的生理現象,那是因為他們的肛門括約肌沒完全發育成熟。有愛看笑話的親戚就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唐松曜面無表情地拿過一張濕紙巾給妹妹擦干凈屁股后熟練地換上新的尿布,默不作聲地把妹妹報到嬰兒車上推走了。
剛出生沒多久的小松凌因為嬰兒腸絞和分離焦慮痛經??摁[,加上阮婕有輕微的產后抑郁,唐峻一度焦慮到崩潰邊緣,最嚴重的一次是他把電腦的電源拔斷了給扔下樓去,嚇得鄰居挨家挨戶地跑上門去問是誰干的。
一向不怎么讓人省心的唐松曜反而表現得比這對當過一次父母的夫妻更有耐心,他會趴在小松凌的身邊一遍又一遍地撫摸她的肚子,再用毛巾毯包裹住小松凌,摟在懷里輕輕地搖晃,就這樣帶著小松凌度過了生命頭幾月最難熬的日子。
那會兒唐松凌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那堆不服自己的小孩打服了,拿著那把專屬自己的紙板劍對他們叫囂:“你們有我哥哥厲害嗎?這是我哥哥做的!算啦,你們打得過我哥哥再說吧!”
被紙板劍敲頭的陳允執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惹得唐松凌發怒了,對著他白皙的小臉蛋就是一劍,然后騎在男孩身上變著法地逼他就范。
“服不服……我就問你服不服……”唐松凌和陳允執躺在地上扭打了起來。
陳允執一邊哭一邊用手掙扎,一邊帶著哭腔抗議:“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其他幾個幸免遇難的小家伙連忙跑回家里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