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遇上唐松凌前,陳允執的生活說不上順風順水,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風平浪靜的。
可這海上行駛過的船都知道,再平靜的海面,底下也有數不清的暗礁,他媽的身份,就是這“暗礁”的其中之一。
陳允執從生下來就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那種見不得光的“小叁”,更可恥的是,他母親完全喪失了任何賺錢能力,靠著他生父給的那點錢維持著表面的風光。
所以他幾乎從未讓別人來自己家做過客。
幸運的是,那個和他只見過幾個面,只存在于聊天記錄里的爹給得不少,至少真的讓他的母親把他養成了一頭高貴的白天鵝。
小學,乃至上了高中,他都是女生眼中出身尊貴的白馬王子,即使他從未和別人透露過自己的家庭背景。
但他的好兄弟們知道,最先把他拉進這個圈子的人是張翊。他和陳允執最大的不同就是,張翊是他爹明媒正娶的女人生下來的“龍子”。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頭都是有幾個窩的,只不過張翊可以仰仗的是自己母親結發妻子的身份,將來繼承起家產也理所應當,外頭的那些“彩旗”,哪比得過家里頭根正苗紅的“紅旗”?
陳允執一開始面對張翊的時候也很自卑,可圈子里的那幾個兄弟都很照顧自己,即使是后來知道了他的家景,也從未在任何時候拿出來作為談資和別人分享。都是些家教不錯的。
他也就把那點兒自卑收起來了,大家一塊兒玩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么不一樣,當然回家關起門來又是另一回事,不過他也不嫁給人家做老婆,所以那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同時,陳允執也很會做人,出了性子高傲了些,在兄弟里也是值得深交的,他從不說是非,反而還值得托付點秘密,大家伙有好處的時候也沒忘著他。
不少兄弟說,自己將來發財了肯定不會忘記陳允執的。
說是這么說,他也知道誰都指望不上,畢竟家里面還有一位喜歡大額消費、虛榮心爆棚的小叁媽,親爹也只是個按時打款的提款機存在,他連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都指望不上,外頭那些稱兄道弟的酒肉朋友說兩句話他就能信了?
不過有個人他必須得感謝,那就是張翊,他的的確確幫過陳允執一些忙。那時候他剛上小學沒多久,是張翊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兄弟圈,也是張翊讓這個習慣了引頸高歌的白天鵝徹底地融入了一群和自己一樣的天鵝堆里。
也就是從小學開始,不用他巴結誰,一群男的女的都會自動湊上來和他做朋友,不過他也知道這一切的背后不過是因為張翊,不過是因為他長了一副好皮囊。
可,哪怕他的皮囊再好看,別人要是知道他是小叁的兒子,也會對著他吐出唾沫星子。
那時候無論他身上穿著多么昂貴的名牌,也只是個身份令人唾棄的主。
所以,易樹潛、李東耀他們說可以拉自己一把,他能當成兄弟間鞏固情感的甜言蜜語,但張翊說能幫他,那是真的經過深思熟慮后,在自己能力范圍內可以幫的事情。
可事情的改變是出現在那個叫唐松凌的女孩兒進入到了他的生活中的時候。
雖然他知道自己母親和那個生物爹早就斷了情分,他也知道自己母親在很早的時候就有個長期聯系的情夫,但他母親從未提起過那個情夫,畢竟她母親可是連自己親爹的具體身份都沒對他透露過多的女人。
但直到那天,她把這個情夫的女兒領進家門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她找了一個小時候欺負過自己的女孩的父親做了丈夫。
其實小時候打人這事,都過去這么久了,在十幾歲的年紀看來也都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事。
但,唐松凌的毆打可是刻在幼年時期陳允執dna里的難忘恐懼。還記得唐松凌當時只有叁四歲的樣子,把他和其他幾個小男孩圍在一個種滿灌木叢的綠化帶里,他和另一個被剃光頭的男孩子臉上的皮都被這個母老虎給抓破皮了,另一個前段時間才被她扇過臉。
叁個小男孩都忘記了自己合起伙來也是可以打得過這個歲數和自己差不多的母老虎的,可迫于過去她給自己造成的恐懼,一個個都被嚇得大哭。
直到有個騎自行車經過的男人發現了他們,才得以幸免于難。
人在叁歲時期的記憶力都是微乎其微的,可陳允執不一樣,正是因為唐松凌對他的欺凌太過可怕,導致他的智力被提前開發,所以他的記憶力才能變得這么好。
別的不說,小的時候光是和唐松凌斗智斗勇,就足以讓他絞盡腦汁了,他那時候還是機關大院的小朋友眼中的救星,因為唐松凌太壯了,連六歲的“大”孩子都怕她。
年紀再大點,讀小學的都不大愿意搭理他們這些還在上幼兒園甚至還沒開始上的小豆丁。
加上那時候獨生子女政策,一戶人家也就一個小孩,還能搬來比自己大點的兄弟姐妹當救兵嗎?或許打得厲害了父母會出面解決,但更多的是大人們都認為這只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
唐松凌會在大人們看不見的地方欺負他們,搞得這幫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