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
因為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
因為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
我一直在回味這句話,今天的作業一半的進度都沒有完成,以往下午放學前我基本上都能寫完一半以上的,這樣晚自習可以用來預習和貼錯題本。
直到放學鈴打了,我才從密密麻麻的數學題中驚醒過來,原是走神了,筆水不知道什么時候在空白的做題區上走了幾筆,像只倒地扭曲的螞蟻。
腦子里又閃過在自習室我反復質問他跟我爸講了什么話時候。
他整齊的校服領子被我揪得狼狽,那副看笑的表情像是懸崖上的松樹巋然不動,好像有種魚死網破的決然。
我這是頭一次在他這樣的人臉上看到那樣的神態,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悄然滑落,然后像彈珠一樣咚咚咚彈跳了幾下,直震得心也跟著跳得很快。
扯下椅子上掛著的圍巾帶好,才驚覺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腳步也跟著心跳聲有節奏地踩在樓梯上,鬼使神差地走完了從教室到校門口的這段距離。
“哎,你看是不是她回來了?”
“唐什么來著?”
“唐松凌。”
人無論多走神的情況下,總歸是對自己名字敏感的,聽到有人喊我,我連忙抬起頭,看到的是街外的車水馬龍,以及店門前的那棵石楠樹。
回過頭去,才發現圍著黃色圍裙的老板娘一直在看著我,旁邊站著的不是陳允執嗎?
“喊了你半天。”老板娘笑得很開心,“你看是誰來了?”
我跟這老板娘平時只是一個招呼的點頭之交,她也不認識我,是怎么知道我和陳允執有關系的?
大概是看我一愣一愣的,她又笑了一下,矮了人家一個肩膀的他,拍了拍陳允執的肩膀:“怎么辦?你妹妹不認識你了。”
說完,便自顧自地跑到角落里繼續扎花去了。
“怎么了?我的好妹妹?”陳允執朝我近了一步。
我的表情立刻緊張了起來:“誰是你妹妹?”
“你又要干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這兒的?”
他像個機器人一樣,把我的提問當成了指令,好像我問一句他就會向前一步似的。
后頭又響起那個老板娘的聲音:“哎,小孩大了要叛逆,這時候家里頭有個省心點的,總比父母丟了人滿城跑好吧……”
“是的,阿姨。”陳允執沒有回頭地笑著看著我,回復著那個一邊坐在角落里包花,一邊搖頭晃腦喃喃自語的女人。”
我知道,這個陳允執又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對著其他人搬弄是非了。
“你來這里是為了繼續報你的仇恨嗎?你要零花錢可以找你媽去。”
陳允執像是個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你說我該說你什么好呢?唐松凌,你該不會以為我缺你這點錢吧?”
“那你好端端的來打擾我的生活做什么?我現在和你們一家已經互不干擾了。”我特地把“你們一家”四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你放心,我比你還要不想看到他們。”陳允執兩手插兜看向門外飛嘯而過的摩托。
“除此之外呢?你還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么?”我抱起胳膊。
“我答應了你爸,要做你的護身使者。”他兩只眼睛閉起,一副快要失去耐心的樣子。
“哦,我知道了,你不是來討好我的,而是來討好我爸的。”我指著他捂起嘴巴笑了。
我卸下了脖子上的圍巾,把它在手上團成一包:“你是指望把我看好了能從我爸手上討點錢對吧?”
我笑了,轉身走到門口張望了下,發現剛剛路口那里發生了一起小汽車撞到電瓶車的事故,接小孩的婦女拉著背大書包的男孩對著那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罵罵咧咧,人行道的紅色信號燈還沒結束,應該是電瓶車碰瓷。
我的心情卻是這段時間從未有過的順暢,回頭看了一眼陳允執,發現他臉色很難看,應該是真的被我戳中痛處了,眼里透著一絲恨意。我心里面愈發得意洋洋。
想起他過去那副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模樣我就來氣,你也有今天?陳允執。
吃癟了吧?
他卻繞過我,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這間花店。也好,不惡心惡心他,怎么對得起那個和我生物爹睡一張床的小叁?而且陳允執這種高高在上的白天鵝,怎么會允許自己吃虧第二次?那也算是一石二鳥了。
角落里的那個多嘴的老板娘不知道去哪了,應該是去剪花了,幸好她剛剛沒有看到這些,我上了樓梯,腳步聲也輕快了不少,聽少去有幾分志在必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