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都不能快樂地玩耍了。
陳允執還記得年幼的唐松凌是怎么和自己結下仇怨的,那時候是她被外婆帶到花壇里玩,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陳允執。
不知怎的,唐松凌就纏上了他,還掐他的臉,親他的嘴,陳允執這種生性高傲的人怎么會允許一個陌生的小女孩去碰自己的臉,何況還是一個看上去虎背熊腰的女孩子。
陳允執一臉不耐煩地躲開了這個女孩子的手:“你別碰我,滾。”
在家里被寵慣了的如來佛祖一聽這話馬上就不樂意了,陳允執挨了這女孩一耳光,他再四下看看,唐松凌的外婆早不見了,旁邊一個大人都沒有,連個可以當面委屈的對象都不在。
只好含住淚水握緊拳頭打回去,誰知唐松凌直接一腳就把他踹倒在地上,騎在他身上,對著他就是一頓胖揍,陳允執被唐松凌打得嗷嗷大哭,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她的外婆跑過來看到這一幕,老人家直呼“造孽喲。”費老大勁才把她這胖孫女拉開的。
陳允執白皙的小臉上被捶得青一塊紫一塊,頭上還鼓了個包。
回到家關起門,陳允執就對著那個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劇的媽大聲哭訴起來,他媽一開始還很緊張,問是誰打的,自己錦衣玉食養著的寶貝兒子被欺負了,做母親的肯定不好受。
一聽說是辦公室的文員唐峻的女兒打的,母親顯然就沒有那么著急了。陳允執不明白,不就是坐辦公室里寫材料的一個文員嗎?自己還有一個做大生意的生物爹,哪比不過一個領工資的小文員了?
“她就是一個辦公室文員的孩子,你忍忍得了?!蹦赣H面色平靜地摁了遙控器換臺,臉上已經沒有了剛剛的那份焦灼。
從那以后,陳允執每次想起這件事,反倒慶幸起沒有其他小朋友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哪怕他被唐松凌打得再狼狽,也要做其他小朋友眼里和惡魔斗智斗勇的救世主。
別的小朋友越是恨唐松凌,就越是崇拜陳允執。
不過陳允執的戶口一直都不在自己母親名下,而是在鄉下外公外婆家,他和自己母親在名義上屬于“姐弟”關系,以此來讓這段見不得光的血緣關系維持一個表面的正當。
那個時候他的母親在機關里做勞務派遣,住著單位分配的公租房,應該是因為原配鬧到哪里去了,東窗事發,他母親帶著五六歲的他離開了那個有混世魔王的機關大院。
其實那個時候大概是生物爹給得比較多,他媽也隱隱約約有了干著干著不想干的意思,去上班也是叁天打魚兩天曬網,好像看不起之前養活了自己的那幾千塊工資,也因為女人家也比較重視名聲的關系,他媽在后來就靠著他生物爹給的那筆撫養費度日了。
母親帶著他來到市中心租了一套精裝復式住下了,他家在那沒有戶口,能進當地最好的小學,背后少不了他那個生物爹的推波助瀾。
但同時,嗅覺敏銳的他也很早就知道,母親在他叁四歲的時候在外頭找了個姘頭,只是一直不告訴他對方的真實身份具體是什么。
等到他上了初二的時候,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肚子一天天隆起的母親,紅著眼質問她為什么要生二胎也不告訴他一聲??粗赣H那副保養得當的皮囊一如十幾年前一樣,像個被養在米缸里的米蟲一般滋潤,沒有經歷過歲月的侵蝕和社會的毒打,陳允執也隱隱擔心起自己這個作為金主兒子地位的動搖,萬一腹中孩子的父親是個比自己生父更為可靠的存在呢?
那他引以為傲的身份,那個能讓母親母憑子貴婦的存在,還會是唯一的嗎?他還能像過去那樣被母親捧在心尖尖上嗎?
這個答案在當時已經不言自明了,因為母親真的非常呵護自己腹中的胎兒,以至于在態度上就已經將其視作比陳允執更重要的存在。
母親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對自己百依百順了,而是仗著自己是個孕婦的身份,對著這個讓自己過上衣食無憂生活的籌碼呼來喝去,在他身上發泄著當年一直壓抑下的公主病。
其實這樣的擔憂陳允執過去未嘗沒有,小學的時候他就和張翊私底下說過自己母親在外面有情婦這事,對此,張翊表現出的態度很老成:“你不能光指望她,她還是個沒長大的女孩子呢,你只能自己爭氣,自己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個可以投資的對象?!?
從那以后陳允執就學聰明了,學習也更加賣力,同時也不忘物色一下學校里有哪些能夠值得巴結的女孩子,談個校園戀愛,做人家里的乘龍快婿,不比自己出來社會后單干多奮斗二十年強?
但這樣的心思只是在他心里維持了一段時間就立刻被打消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拉不下那個臉。他覺得那些女的都不配,他覺得那些和他歲數差不多的女孩都很蠢。
家境再好又怎樣?要是結了婚還得看自己老婆眼色、還得看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眼色,那和自己母親每個月對著聊天記錄另一頭的男人搖尾乞憐,求人家給生活費有什么區別?
再怎么樣,他即便是低人一等,也要表面清高,骨子里的不卑不亢,他對大多數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