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問我去哪的時候我竟遲疑了一下,考慮了幾秒鐘還是決定回那個出租屋。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了,完全入了秋的城市,連風都少了幾分溫度。
手機響了一下,是張翊給我發來了消息。
這幾天我都沒空搭理他,所以我一直在敷衍他的問候。調位置后我和張翊的距離遠了不少,他其實是一個很有生活的人,用他曾經對朋友們說的話,就是:“我的生活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新鮮事。”所以即便他看上去很關心我,可他的社交重心隨時都可以轉移,畢竟永遠都不缺想要巴結他的人。
“在哪?
請假了。
我問你在哪。
在街上。
哪條街?
不知道。
再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就會有懲罰。
我在出租車上。
去哪?
回我租的房子。
你搬出去了?
嗯。
把地址告訴我。
新藝花店二樓203。”
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張翊就已經站在話店的門口等著我了,他身上還從穿著校服外套。
我慢吞吞地來到他的面前。
“發生什么事了?”張翊把我摟在懷里。
我猶豫了一會,才回答張翊的話:“我和我爸他們吵架了,所以就搬出來住了?!?
“那你愿意去我家住嗎?”他幾乎是沒有猶豫地說出了這句話。
“嗯……可是,我想離學校更近一點。”我被他捂在懷里,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沒關系,那就按你說的來做?!睆堮摧p輕地拍了拍我的頭,“搬出來才是好事……”
我吸了吸鼻子,裝作有些哽咽的聲音:“每個月的租金都好貴,我沒什么錢……”
“沒事的,我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的?!?
張翊往我的卡里轉了幾萬塊錢,他沒有在我這里停留很久。
我很清楚著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東西都是有代價的,比如說商場搞消費促銷的時候,我總是很謹慎,因為從小媽媽就告訴我,這些促銷背后的隱形代價都是由消費者承擔的,她是個精明的商人。
我也知道,他不會輕而易舉地把這筆錢給我,如若我們之間存在著交易,那么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這筆錢,但現在,能夠讓我理所當然地把這筆錢裝進自己口袋的原因,并不是我與他之間真實存在著什么交易。
熬吧,攢吧,叁年以后我總能有機會獲得自由。
我和媽媽的聯系并不算很頻繁,她對我給予了厚望,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在微信上給我報備她今天談成了哪個生意。即使是我們在通電話的時候,她的表達方式也極為克制,語氣就像是老板對待自己器重的下屬那樣。
我能理解媽媽,我不希望因為我自己的事情而干擾她的事業進程,只有我們母女互相體諒、齊心協力,未來我才有獨當一面的可能。
我不再是過去那個遇到事情只會哭哭啼啼的唐松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