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陳允執態度轉變的猜測只能關聯到上周陪張翊參加的那個兄弟會,他大概是覺得回家看見我就算了,出外面和他的兄弟一起玩還要帶上我,與其勸分張翊,不如把我趕走。
或許在他的眼里,我爸爸是破壞他家庭的罪魁禍首,但她媽媽又何嘗不是呢?
不過我從未聽過姚阿姨提起她的前任,能把陳允執生得這么好看,大概也有那男人的一份功勞吧?
換做是以前我還會有想要了解的沖動,這是對心上人的一種愛屋及烏,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想。
那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千夫所指的對象,那是只有叁四歲的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陳允執打了一頓,旁邊的小朋友看了嚇得忍不住大哭。
大人們紛紛把他們的孩子抱走,有個奶奶說:“太壞了,這個小孩,你們誰都不要靠近她!”
我完全不記得陳允執小時候長什么樣了,他的臉上沒有五官,詭異極了,那些抱著小孩的大人把我倆團團圍成了一個圓圈,繞著我轉啊轉,嘴里面還不停地念叨著:“她是個壞人。”
我跪在地上掩面痛哭,那些聲音宛如惡魔的咒語般在我的耳邊回響。
陳允執突然蹲下來,在我耳邊輕聲說了這每一句話:“這一切都是你該付出的代價。”
就是這樣的一句話讓我在凌晨五點的房間里驚醒,不斷地輾轉反側。
我大概睡了兩叁個小時,張翊早打電話來吵醒我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他讓我簡單收拾下,他帶我先去商場買身衣服再去和他的兄弟們會合。
我給他發消息說我來例假了,痛經發作,可能沒辦法陪他去了。
他居然表現得十分通融,還給我叫了外賣,送了一箱安睡褲到家門口,還給我點了一千多的早茶外賣,里面甚至貼心地準備了一杯熱乎乎的姜茶。
幸好陳允執很早就出門了,爸爸和姚阿姨要陪小妹妹去嬰兒早教班上課,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些尷尬的外賣。
我的內心在當時竟有了一絲松動,我居然覺得張翊之前那樣對我應該是情有可原的,不過很快我就馬上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把我當什么了?他那樣對我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果不其然,下午的時候他打來電話說他在小區門口等我,他們已經打完球了,要我陪他去洗個澡然后和兄弟們一起吃飯。
這次來接我的是一輛黑色的奧迪,張翊不像上次那樣很放肆地把我抱在腿上,我們一人坐一邊。
我斜著眼往他那邊看過去。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材質應該是透氣防水的,微微泛著光澤。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金屬吊墜;白色的長褲熨帖得非常平整;大腿根部有一條折線一絲不茍地延伸到褲腿;黑色的皮帶配上銀質的扣子,那根皮帶看上去就很硬,打起人來應該會非常痛。
他的耳垂戴著一顆閃閃發光的耳釘,我是今天才注意到。我很少注意張翊的穿搭,對于不來電的男生,我最多只能記住他們大概長什么樣。
張翊這種經常在我面前刷臉的異性應該算是為數不多的例外了吧,我今天之所以會多看他幾眼,完全是因為他早上對我做的事。
我很多時候會完全屏蔽張翊對我的所作所為,壞事也好,好事也罷,因為我不想對他有任何感覺,但我仔細一想,又覺得很多事情非常不對勁,如果需要我特地忽視他才能屏蔽掉那種感情的話,是否可以說明說明我本身對此就是樂在其中的?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回過神來才發現是張翊用手在搓我的耳垂。
看見我一臉驚恐的表情,他笑著問我怎么了。
我連忙搖頭,轉身去看窗外的車流。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把頭轉過他那邊:“我認為你有必要說一下。”
“我……只是……有點怕你。”我身體有點兒僵直,主要是因為他的掌心真的很熱。
“你需要接受這種恐懼,知道嗎?”他松開我的下巴,用手背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
我點了點頭,身體卻更加緊繃了,張翊沒再對我做什么過分的事。
我看向正在開車的司機,他一直在注意前方的路況,似乎沒有發現我們之間的異常。
我很少見到藍牌的出租車,還是奧迪,很大可能是張翊自己家的。開車的人是他的親人嗎?應該沒有家人會疏離至此,見到陌生的女伴連句寒暄都沒有,亦沒有親戚會如此通情達理,連日常的出行也需要專門接送。
我在很早之前就猜測過張翊的家境,我很少打聽別人的家境,更何況我其實對錢沒什么概念,父母也沒和我說太多這些,我只是每個月能從他們手里領到一點錢。
以前在海南上學的時候,是家里的親戚負責接送我的,爸媽其實很擔心我的安全,他們寧愿我不會坐公交。
我感到害怕,內心這種復雜交織的情感伴隨著車子的停下戛然而止,司機彎著腰替我打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