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出現在實驗室之外的碧綠海水終于能夠真正被觸碰到手心。
是冰冰涼涼的觸感。
但是抱住自己的雌蟲卻是熱乎乎的,像一只大火球。
尤安被西拉爾緊緊地抱在懷里,海水將他們的身體覆蓋,深海之下隱隱透著的紅光顯得怪譎而美麗。
研究員們手里拿了很多讓蟲害怕的武器和不知名的藥水,卻并沒有讓尤安感到疼痛。
因為雌蟲將他抱得很緊,護得很牢,從尤安的視角,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角。
以及不斷往下流淌著的鮮血。
“不走了。”尤安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研究員的迷藥射中,渾身都發著麻,將雌蟲滴到自己臉上的血液抹開,努力地學著說話:“海里,疼,我不走了。”
此話一出,尤安明顯感覺西拉爾抱住自己的手臂僵硬了起來,尚且年輕的雌蟲還無法很好地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碧綠的眸子中滿是震驚和憤怒。
以及慌張。
“小啞巴你又在說什么。”他低著頭假裝聽不見,抱著尤安想要爬上自己搶來的船上。
周圍的研究員越來越近,尤安眼尖地看到了他們拿出了違禁的高級槍-只。
即便是厲害的雌蟲也難以在其下存活。
尤安松開西拉爾的手,將他想要綁到自己身上的系帶扯開,一字一句地說:“我、我不走。”
雌蟲的動作頓住,然后下一秒被撲倒在船只上,躲過了射過來的一槍。
尤安用力地咬在了雌蟲的肩膀上,留下一個整潔的牙印:“啊啊!”
小殿下一著急起來,也并不是只會啊啊嗚嗚,還會咬人和偷偷啟動發動機。
然后在西拉爾慌亂的眼神中,撲通的一聲跳回了海中,冰涼的海水瞬間將雄蟲包裹,眼前一片模糊,昏迷前的最后一個記憶是已經遠去的船只和研究員們逐漸靠近的身影。
只要他還在這里,這些蟲就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尤安比任何蟲都清楚這件事。
只要西拉爾還活著,他們總會再見面。
事實也的確如此。
但不知道是被注射了不知名藥水,還是泡了太久的海水,又或者是尤安不知道的其他原因,再一次見面時,西拉爾的記憶中已經沒有了小啞巴金發雄蟲的模樣。
幼稚蟲才會吵架
不過忘了就忘了,亞德芙羅蘭不是什么應該被想起來的好地方。
尤安不確定薩蘭亞和雌父知不知道西拉爾的存在,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一只曾經試圖將尤安帶走的雌蟲,來做七殿下的侍衛。
不記得也是一件好事。
盡管尤安還是會偶爾感到失落。
這樣的失落像是兔子玩偶被雨淋過的耳朵。
軟綿綿、濕答答、黏糊糊。
即便是在夢里面,也讓雄蟲難過得皺起些眉頭。
西拉爾小心地將七殿下好看的眉頭撫平,然后被夢中的雄蟲無意識地蹭了蹭手心。
上將心中一軟,沒忍住低下腦袋,想要用額頭去感受尤安身上的溫度。
但還沒有觸碰到雄蟲,身后就先傳出一道不滿的聲音:“西拉爾,你在做什么”
蟲皇大步上前,身后跟著一只好奇地到處張望的小卷毛。
上將面無表情地轉頭:“沒什么。”
薩蘭亞的臉上帶了點淤青,西拉爾的眉骨的位置也破了些皮。
兩只蟲之間的氣氛也是劍拔弩張,一看就是互不對付的樣子。
斯佩德還不知道薩蘭亞是蟲皇,只以為他是等級稍微高一些的軍雌,不過再高也不會比上將還高,小卷毛雖然也沒那么喜歡相親對象,但也不想看到他得罪上司。
便拉了拉薩蘭亞的衣擺,小聲道:“你們打架啦”
西拉爾冷冷開口:“切磋。”
蟲皇嗤笑一聲:“單方毆打。”
斯佩德聞言連忙慌張地去捂蟲皇的嘴巴,兇他:“毆打是犯法的,你怎么能這樣!”
然后又自以為不明顯地背對著西拉爾,又是擔心又是不贊同地小聲說:“對長官不敬會影響你的前途的,薩蘭亞怎么一把年紀了還不懂。”
蟲皇:“……”
西拉爾雖然對于斯佩德現在也不知道薩蘭亞真實身份的事情稍微感到驚訝,但也只是驚訝而已,他對蟲皇和他的小雄蟲之間的情-趣沒有要插手的興趣,只是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他們,就收回了視線。
但顯然薩蘭亞對此頗為在意,將懵懵懂懂的斯佩德哄騙出去買飯之后,就端著架子沉著臉上前。
“西拉爾……”蟲皇抿住唇,眸色帶著冷意。
“陛下放心,我不會告訴他。”西拉爾將尤安身上滑下去些的被子提起來,頭也不回地回答。
蟲皇一下子就被哽住,然后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說完就一言不發地站在病床邊上。
與七殿下相似的紅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