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人大戶不愿意,也不能去人家里搶;至于動用糧倉,你知道外面那些災(zāi)民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嗎?他們又要吃多少天?最后會消耗多少糧食?”
“這些不是一個縣令,或者說,任何地方官可以決定的。”小五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姿勢,“一個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顧棠是一個普通的現(xiàn)代人,在他心里,人命是第一位的,理所當(dāng)然道:“那我們先回去,讓謝明崢同意開糧倉?”
小五卻搖搖頭:“這些人一時半會餓不死,還是先查清緣由。萬一對方的目的,本來就是糧倉呢?”
顧棠心里有些堵得慌,卻也知道小五說的是對的。
他還是想做些什么。
顧棠和小五把身上的錢全拿了出來。這次出門匆忙,他們帶的不多,兩人留了些碎銀,余下的全都拿到糧行買了米面。
可等他們把糧食拖到城門口時,竟被守衛(wèi)攔了下來。
“大人說了,不允許私自往城外運(yùn)送糧食。”
顧棠一聽,心里先把縣令痛罵了一遍,嘴上也忍不住回懟道:“這是我們買的,憑什么不能送?”
那守衛(wèi)倒沒愛答不理,耐著性子解釋道:“你送出去有什么用?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做飯的家伙;而且哄搶時,我們沒有那么多閑人幫你維持秩序,老的小的女人肯定搶不過男人,到時還不知生出多少事端。”
“不如留在這里,由縣衙每日做好,按人頭發(fā)放,好歹餓不死,還能吃口熱乎的。”
顧棠為半分鐘前心里的痛罵道歉。
城門口的守衛(wèi)特別健談,加上看到兩人愿意自己掏錢救濟(jì)災(zāi)民,態(tài)度就更好了。
所以,顧棠和小五很輕松的從他口中套到了不少消息。
縣太爺是個讓晉陵的百姓交口稱贊的好官,雖然人有點死板,但確實是為民做事的官。
對于他不放災(zāi)民入城,也不開倉放糧救濟(jì),城中的百姓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一來,善心人捐的糧一直沒斷過,外面也沒見餓死什么人;二來,他們覺得李大人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是他們這種小老百姓能想明白的。
兩人自然不會信這片面之詞。多方了解后,顧棠發(fā)現(xiàn),守衛(wèi)并沒有說謊,百姓比他講得更愛戴這個縣令。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知府有問題了?”小五道。
顧棠搖搖頭:“不知道。”隨即又問道,“有沒有什么辦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能核實一下糧倉的情況?”
小五神情糾結(jié)地望著他好一會。
顧棠有些失望道:“不行的話,這部分就待欽差來了再說吧。”
小五像是做了什么違背祖宗的決定,咬著牙一臉艱難道:“也……不是……不行。”
到了半夜,顧棠就知道這句“不是不行”為什么這么難。
小五不講武德,讓跟著他們的親衛(wèi)把看守糧倉的人全部打暈了,然后光明正大的進(jìn)去……查庫存。
畢竟明的來不了,只能走暗的了。
“萬一主子問起來,”小五一邊踮著腳摸黑往里面走,一邊小聲道,“是你的主意,我是被迫的!被迫的!懂嗎?”
“是是是。”顧棠嘀咕道,“平時也沒見你這么怕事。”
“不一樣。在宮里有主子給我兜底,在外面……”小五上下打量了下顧棠,“如果出事,我兜底,但你得兜我。”
顧棠聽懂了,并且有點暗爽。
“行,兜你,保證兜你。”顧棠催促道,“快點,咱盡量別出意外。”
他們手上并沒有賬本。
不過,糧倉近乎裝滿,隨機(jī)抽檢的麻袋里糧食雖然新舊都有,但全保存的很好,實在也不像是有挪用的跡象。
兩人檢查結(jié)束后,便偷偷離開,沒驚動什么小貓小狗。
至于那些被打暈的衙役,反正東西沒丟沒少,最多被責(zé)罵幾句。
晉陵看不出什么問題,就只能往上一級走,去查查知府大人了。
顧棠不知道的是,他們離開后,縣令聽說有人夜闖糧倉,卻沒有丟失東西后,非但不生氣,反而樂呵呵的回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