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崢被他的形容搞得哭笑不得,順著他的話打趣道:“既然我今日‘出獄’,你有沒有準備什么慶祝一下?”
“當然有!”顧棠指了指不遠處的馬車,“我有好多漂亮的地方想帶你去,有好多好吃的想和你一起吃,我做了整整一本的北梁游玩攻略,就等你和我一起。”
“在回北安前,來看看你曾經為之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的土地與百姓吧。”
“相信我,他們不會辜負你的。”
顧棠握住謝明崢的手,拉著他往馬車方向走去。
“謝明崢,從現在開始,你可以為自己活著了。”
“我陪你一起,為我們自己活著。”
謝明崢微微瞇起眼,望向遠方愈漸明亮的朝陽,露出了一個略顯少年氣的笑:“好。”
正文完
番外——謝明崢和顧棠篇
說起來有點殘酷, 顧棠“卸貨”那天,一點不舍都沒有,只覺得如釋重負。
他挺著假肚子, 在屋里嚎了半晌終于把孩子“生”了出來, 皇后娘娘也終于可以光榮下線。
等宮人們離開后, 顧棠換上親衛的衣服,坐到桌前,迫不及待地灌了幾口涼茶,潤了潤嗓子, 道:“光是假懷孕就已經讓我生不如死,不敢想象女子真生孩子得遭多少罪。”
“媽媽真偉大!”他感嘆道。
謝明崢道:“何止是遭罪, 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顧棠嘆了口氣, 點點頭隨口道:“也是, 畢竟沒有麻醉止痛,也不具備剖腹產的條件。”
“剖腹產?!”
“呃,”顧棠自從有了坦白的心思,講起自己時代的事情都順口了許多, “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胎位不正, 很難順利生出來時,或者順產太痛了, 就用麻醉讓人昏睡過去,然后剖開肚子, 直接把孩子取出來。”
謝明崢心中納罕,臉上卻不顯, 生怕顯得自己太沒見識,接著他的話問道:“肚子剖開,人還能活嗎?”
“依著現在的醫療技術, ”顧棠搖搖頭,“太難了。”
“不管是對人身結構的了解,無菌的環境要求,也不知道麻沸散能不能完全替代麻醉……”
“總之,長路漫漫。”
謝明崢暗暗記下顧棠提到的事情。
他之前便注意到,顧棠像是有某種預知的能力,許多他隨口說的東西,恰是此道需精進之處的方向。
提到身體的結構,雖然解剖尸體檢驗尸體之舉推行的時日并不太長,但仵作仍比大夫更為了解,或許可讓兩者互相學習交流一番。
謝明崢邊想著,邊又多問了幾句。
兩人天南海北扯了許多,說到了半夜,卻誰都不肯開那個口。
“天晚了,先歇息吧,你明天還要上朝。”顧棠習慣性地起身往里間的床走去,剛走沒兩步停了下來,“不對,我現在不能睡這了,要不明個長喜公公叫你起床得嚇死,我住哪?”
謝明崢從身后抱住顧棠,貼著他的耳朵道:“你今日還是住這里,皇后去世,我明日不早朝。”
顧棠本想說不太合適,就聽謝明崢又道:“你也住不了幾日了,多陪陪我吧。”
顧棠立刻不說話了。
許久之前,他們便敲定此事了。
謝明崢曾想過,就讓顧棠作為親衛,一直留在宮中陪他。
天工坊諸事推進的速度并不快,日常事務三位大人打理起來綽綽有余,監察官一職可做之事愈發少之又少,后來便成了顧棠出宮放風用的閑差。
在謝明崢看來,對于他們來說,再合適不過。
顧棠起初也是同意的。
他雖有事業心,但也沒有那么大的事業心,不是說非要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成就。
只是,后來發生了一些事,讓顧棠的想法改變了。
事情的起因,是兩道完全不同的奏折。
一者上奏,說晉陵發生水災,糧食欠收,希望朝廷能減免賦稅,以助食不果腹的百姓渡過難關;另一者卻說晉陵風調雨順,并無災情,收成與往年差不多,可按時繳納賦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