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笑了一聲,調侃道:“顧棠沒有爽快說出他的名字,被你猜到后,又替他拼命說好話求情,你心里不痛快了?”
“現在把人支開,兩人不會再碰面,是不是就舒坦了?”
謝明崢無奈道:“三哥,你就非得嘴欠那么兩句嗎?”
老三用手肘搗了搗謝明崢,壞笑道:“你就說,除了本來就不太愿意殺他外,真沒有那么一點點意思嘛。”
謝明崢不想搭理他,看著宮門道:“到家了。”
正文完
謝明崢一到院子, 就看到顧棠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球,抱著暖爐趴在窗口,探著腦袋往外瞅。
看到他進來后, 顧棠立刻跳了起來, 一路小跑著推開門, 迎了上去。
“回來了。”
“嗯。”謝明崢抬手攏了攏顧棠身上的披風,道,“既然覺得冷,在屋里等著就是。”
顧棠傻兮兮地笑了下, 問道:“你有見到方笙嗎?他怎么樣了?”
謝明崢牽著他往屋里走,回道:“病了, 我已經讓人請太醫過去了。”
“嚴重嗎?”
“要等太醫回來才知道。”謝明崢安慰道, “不用擔心, 太醫院里的大夫都能和閻王搶人,宮里的藥材也準了他們隨意使用,肯定沒事的。”
顧棠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又問道:“黎翀和你說了些什么?”
謝明崢坐下, 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顧棠心領神會, 立刻倒了杯熱茶,討好的雙手捧上。
謝明崢喝了一口, 挑了下眉,故意道:“黎翀和我說了不少話, 不知我的皇后娘娘想聽哪一句?”
顧棠撓了撓臉頰,心里也在糾結, 自己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可若都講,就難免扯到他的身份。
他是信謝明崢的,可是, 他怕謝明崢不信啊!
謝明崢見他那為難的模樣,頓時有些后悔逗他了。
他以為他知道顧棠在隱瞞什么,何況現在黎翀那邊已經沒有問題,顧棠講不講就更加無所謂。
謝明崢抬手揉了揉顧棠的腦袋,道:“也沒說什么,只是和他聊了聊前朝太子的事情。我答應過你不會為難他,自然會做到。”
顧棠不傻,能感受到謝明崢的包容,回身抱住他,道:“不是不能告訴你,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等我想好了,都會和你講的。”
“嗯。”謝明崢笑了笑,掐了下顧棠的臉頰,道,“在此之前,你就當顧棠就好。”
“我本來也叫顧棠。”顧棠覺得心都要化了,摟著謝明崢的雙手又緊了緊,似是承諾地低聲道:“這世間或許有千千萬萬的顧棠,但是,屬于你的顧棠只能是我,我也只想當謝明崢的顧棠。”
“所以,我會等你。”
“雖然不在原地,但不論我離開多遠,離開多久……”
“如果你想見我,如果我想見你,我都會一次次地,不厭其煩地跑來見你。”
“直到你完成心愿,我們就一起去做許許多多,想做的事情,想過的生活。”
謝明崢回抱住顧棠,許久應道:“好。”
讓顧棠留在宮中十年,對他而言,太殘忍了。
他希望顧棠陪著他,可又舍不得留他在宮中消磨人生。
“好。”
“不要忘記我在這里,就好。”
十日后,胡羯新王騷亂平息,蘇赫巴返回部族,開始和北梁的友好建交;
一個月后,貴妃娘娘病逝,徐閣老告老還鄉;
七個月后,皇后誕下子嗣,死于難產;
同年十一月,皇帝派遣幾名親衛代天巡狩,懲貪官,平冤案,整肅官場;
次年三月,皇帝迎娶一名眉眼之間與先皇后極為相似的漢女為妃;
兩年后,北梁徹底平定四方戰亂,有胡羯在先,恩威并施,與周邊小國建交推進十分順利,開啟了近百年的太平盛世;
十年后,皇帝駕崩,太子登基,貴妃垂簾聽政,改年號為永安……
都城外,相貌俊美的青年坐在馬車的車板上,雙腿懸空晃著,隨意擺弄著手上的狗尾巴草,目光熱切地望著城門口來往的行人。
出城的人群中,一名打扮低調的中年男子牽著馬匹遞出手上的路引,城門的守衛檢查完后便放行了。
帝都來往行人極多,京中太平時,守衛們并不會浪費時間仔細端詳對方的樣貌。
男子出了城門,長長舒了口氣,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跑向他。
像漫長的十年中每一次見面的那樣,帶著他最愛的笑,奮不顧身地撲到他懷中。
謝明崢伸手接住跳起的顧棠,卻只覺得,此時此刻如此輕松自在。
“等很久了?”謝明崢問道。
顧棠搖搖頭:“不久。能等到想等的人,就永遠不會覺得久。”
“謝明崢,恭喜出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