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我的決定。”
黎翀打量著謝明崢。
謝明崢踱著步子,不緊不慢道:“我舉兵入宮時,顧棠兄妹二人皆不在宮中,我至今也未找到他們。”
“你若有能耐找到,他們也愿意老老實實當個布衣百姓,我可以權當不知此事。”謝明崢頓了頓,“因為,顧棠尸首出現的消息很快會傳遍北梁上下,而顧夷,則會在半年后,難產身亡。”
“在顧夷崩逝前,你必須呆在京中。”
“他們的結局只有死亡,而你只能在他們死亡的消息中,離開我的視線。”謝明崢停下腳步,注視著黎翀,一字一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黎翀震驚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差點以為自己在夢中,否則怎么會有這樣美滿的結局?
他甚至不敢再多問一句“真的嗎”,生怕謝明崢反悔,于是立刻道:“我明白。陛下一言九鼎,想必也不會失信于我這等小人物。”
謝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下便是千千萬萬的小人物組成的,沒有他們,朕算什么帝王。”
“朕既然開了口,只要你安分,自然不會反悔。”
黎翀聞言,忽然雙膝跪地,切切實實地叩了個響頭:“謝——陛下隆恩!”
謝明崢擺擺手,轉身往門外走去:“起來吧,我們不過是談了個交易,算不上什么恩情。”
話雖如此,黎翀卻跪到謝明崢離開,再也看不見身影后,才慢慢站起來。
方笙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步伐踉蹌地跑到黎翀身旁,抬手扶住他,淚眼朦朧地望著黎翀,臉上的神情百感交集,喉嚨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黎翀沒注意到方笙的表情,只是見他出來,連忙問道:“醒了?什么時候醒的?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嗎?外面天寒,怎么不披件衣服?”
方笙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心疼地用手碰了碰黎翀額頭磕出的血痕:“痛嗎?”
“還好。”黎翀有些尷尬。
當著別人的面磕頭總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翀哥,”方笙說著,踮起腳對著傷口吹了吹,隨即道,“這些時間,委屈你了。”
“翀哥,你還認得出我嗎?”
謝明崢的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宮中駛去。
老三坐在一旁,嗑著小碟里給顧棠準備的瓜子,道:“就算他把顧棠的身份捅出來,你如今大權在握,也翻不出什么花樣,何必要提這茬呢?”
天火出現后,它所帶來的,不僅是軍事力量上的懸殊,更是政治地位上的保障。
尤其是胡羯新君帶兵再戰北境,在軍中無主將的情況下,北梁依然無一傷亡全勝而歸后,以前殿前還會跳腳的大臣,如今個個乖得堪比小白兔。
沒有人會想和手握“核彈”的人成為敵人,尤其是他作為已方陣營時,仍稱得上不錯的人。
但是,謝明崢并沒有放棄原有的計劃。
他在位時,確時能保證把天火牢牢抓在手上。因為他有自己的勢力,一個就算失去天火也足以逐鹿天下的勢力。
所以,就算徐貴妃離宮月余還未回來,在得知她安全后,謝明崢便由著她去了,并未催促。
因為現在,徐閣老也不是必要的。
但寧王的孫子會是什么樣,他卻無法保證。
說起來或許有些殘酷,做明君可以培養、可以教導,可要當一個能穩坐皇位的明君卻沒那么容易。
天時?地利?人和?或許還得加些,與生俱來的天賦。
如果安仃的孩子只是個普通人,便還是需要“雙重皇嗣”的護身符。
這是他能想到的,在自己離開后,可以避免前朝余孽打著正統旗號造反的最平和的方法了。
謝明崢側頭,看著皇宮紅色的磚墻漸漸出現在視野,想著還有個人在里面等著他,突然間覺得這高高的紅墻也不是那么讓人厭惡。
“啊,不過是讓他安心罷了。”謝明崢漫不經心地回道,“他安心了,便會一心一意地去找顧棠顧夷兄妹,哪里還顧得上假顧棠,自然也不會對別院的事情再多生出什么好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