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需要和平發展,需要通商,需要貿易。”顧棠看向蘇赫巴,“你們和謝明爭長年征戰,說是血海深仇都顯得輕了。謝明崢為什么要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要與你讓利,和你建交?你以為只是因為滅你胡羯,費時費力,不值當嗎?”
“與北梁接壤的小國多的是,我想,謝明崢也不介意找一兩個聽不懂人話的宰了,當那只給猴看的雞。”
蘇赫巴神情復雜,手持筷子僵在原處,久久沒有動。
顧棠才不管他想什么,樂得少一個人和他搶吃的。
雅間隔壁,小五姿勢猥瑣地蹲在墻角,將耳朵貼在墻上:“哎,你聽力異于常人,聽得見他們說什么嗎?”
他只能聽到一兩聲朦朦朧朧,含含糊糊的動靜。
小九站在小五身后,臉上的表情很難看,但回答小五的語氣卻依舊冰冷平和:“聽不清。”
小五“嘖”了一聲:“這酒樓的雅間做得也忒實誠了,怕是用了厚木板,中間還夾了棉層。”
“既聽不見,就別費功夫了。”小九道,“最壞不過身份曝光,但還是那句話,抵死不認蘇赫巴也沒轍。”
“如果是想套話,顧棠也不知道什么緊要的事。”
小五不甘不愿的起了身,坐回桌前:“我相信顧棠不會做什么對不起主子的事,但是,他們聊什么能聊這么久啊?你不好奇?”
小九面色寡然,給自己倒了杯酒:“沒興趣。”
“你這人,真是無趣。”小五夾了口菜,眼睛忽然一亮,“哎呦,這魚也太鮮了!”
他們要訂雅間,當然也得點幾樣菜。
“難怪他要來這里吃。”小五一邊往嘴里塞菜,一邊埋怨道,“顧棠也真是的,有這么好好的館子,之前也不帶我來,非要和蘇……”
小五突然不說話了。
“怎么了?”小九問道。
小五戰戰兢兢道:“你剛才點菜的時候,看價格了嗎?”
小九道:“沒有。三菜一湯,再貴能貴到哪去。”
小五哆嗦著手,取下錢袋,看了看里面的碎銀,眼巴巴瞅向小九:“你帶了多少銀兩?”
“十兩。”小九道,“怎么了?”
小五扯出一個笑容:“你在此處等我一下,我回去取個錢。”
說完,就想翻窗出去。
小九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淡淡道:“銀子只有十兩,但銀票有五百兩,安心坐著吧。”
小五立刻坐了回來,訝異道:“你怎么隨身帶這么多錢?五百兩,這是把全部家當都放身上了?”
小九道:“本來打算買點東西。”
“買東西?”小五隨口問道,“買什么要帶這么多錢?買命嗎?”
小九瞥了他一眼:“對,買命。”
“哈哈哈哈哈~”小五笑了起來,“你什么時候也會開玩笑了,真是稀奇。”
小九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顧棠一陣風卷殘云,放下筷子,仰頭灌一杯熱茶下去,發出了一聲喟嘆。
蘇赫巴望著锃亮的盤底,忍不住問道:“謝明崢餓著你了?”
顧棠摸了摸撐得溜圓的肚皮:“怎么可能!只是很少有宰大戶的機會,我稍稍多吃了點。”
“……”蘇赫巴無語道,“你這飯量,普通人還真養不起。”
“沒關系,謝明崢養得起。”顧棠扶著腰站起來,走動了兩下,“如果有一天,他養不起……”
蘇赫巴隨口接道:“那我來養。”
顧棠沖他做了個鬼臉:“依我的聰明才智,肯定能養活自己和謝明崢,不用你操心。”
蘇赫巴頓時有點酸了,故意氣人道:“你就這么確信,你同謝明崢能白頭偕老?若哪天他不要你了,我隨時歡迎你來投奔于我。”
蘇赫巴以為,顧棠聽完這話,肯定要賭咒發誓上幾句,表明他和謝明崢的感情,海枯石爛也不會變。
誰知對方竟怔了怔,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了一句:“行,我記下了,賴皮是小狗。”
“你不反駁一下嗎?”蘇赫巴頓時梗住了,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小聲嘀咕了一句,“難道你知道那個人了?”
顧棠沒聽到后面那句。
他拉開雅間的門,背對著蘇赫巴,微微側了下頭,露出漂亮的下巴,語氣冷靜得一點也不像個戀愛腦:“怎么說呢,期望,或者渴望,和不相信,并不沖突。”
一如他的父母,恩愛時像神仙眷侶,最后卻仍是一地雞毛。
蘇赫巴參觀完天工坊后,今日再無其他安排,兩人出了酒樓便分開了。
聽到他們下樓的小五早就躲在了馬車上,小九則留在了雅間。
顧棠一上車,就看到小五放大的臉。
“你——們——聊——啥——了?”
“你——是——不——是——暴——露——了?”
顧棠被他嚇了一跳,抬手將小五按了回去:“是,蘇赫巴一開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