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惦記很久了。

小二上完茶，布了幾碟涼菜，便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qū)㈤T關(guān)了起來。

蘇赫巴斟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顧棠。

顧棠接過，道了聲謝，剛湊到嘴邊，就聽蘇赫巴忽然來了一句：“謝明崢還真是寵你。”

顧棠的動作頓時僵住了，他掩飾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茶杯，含糊道：“主子是挺寵我們這些親衛(wèi)的。”

蘇赫巴輕笑出聲：“他對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親衛(wèi)確實(shí)很好，不過，我說的是‘寵’。”

顧棠直接裝傻：“不都是一個意思么。”

蘇赫巴側(cè)頭，用右手撐著臉頰，望向顧棠：“你再裝，我可就要直接喊了。”

顧棠沒反應(yīng)過來：“喊什么？”

蘇赫巴一字一蹦道：“自然是，皇、后、娘、娘了。”

顧棠：“……”

蘇赫巴根本不是詐他，對他的身份是十拿九穩(wěn)。

這個時候再嘴硬就沒什么意義了。

話又說回來，如果蘇赫巴真要做什么，又何必等到兩人在雅間獨(dú)處才點(diǎn)破。

所以，這事肯定有回旋的余地。

顧棠想通后也不慌了，抬手摘下面具，回看了過去：“我哪里露出破綻了？我們相處的時間也不久，你也不應(yīng)該知道我有什么習(xí)慣。”

蘇赫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這里比較靈，你身上味道和謝明崢的一樣，很特別。”

“能和皇上用同樣熏香的，想來，也只有你了。”

顧棠不記得紫薇宮里有點(diǎn)什么熏香，他和謝明崢都不太喜歡。

他拉起衣袖仔細(xì)嗅了嗅，的確有股清淡的香氣。

這個味道他很熟悉，是放在衣柜里驅(qū)蟲的。

因?yàn)檎聊X丸的氣味刺鼻，所以太醫(yī)特意重新調(diào)制了下，用了些昂貴的藥材，自然只給宮中的貴人使用。

顧棠：“……”

顧棠見沒有裝的必要了，整個人馬上開始擺爛，大大咧咧地盯著蘇赫巴：“然后呢？你拆穿我的身份要做什么？”

“先申明，我不會做任何不利于謝明崢的事情的。”

“敵意不要這么重。”蘇赫巴拿起茶盞碰了下顧棠的杯口，“目前來說，我和謝明崢是盟友，并沒有掀桌的打算。”

“點(diǎn)破你的身份，也只是覺得你裝得挺難受，這樣聊起來，不是舒服多了。”

顧棠“哼唧”了一聲，卻沒有反駁蘇赫巴的話，將茶盞重新送回嘴邊，喝了一口。

蘇赫巴垂頭低低笑了起來。

這搞得顧棠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就他全是壞心思似的：“你想聊啥？待會菜上來了，我就騰不嘴說話了。”

蘇赫巴夾了塊牛肉片：“嗯，比如，聊聊剛才那幾道菜要多少銀兩？”

顧棠：“……”

“換個話題。”

進(jìn)了雅間后，蘇赫巴的笑就沒停過，戲謔：“不用擔(dān)心，我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再怎么貴，也不至于吃不起。”

顧棠表情古怪，似是在忍著什么，倒底是沒開口說出來。

蘇赫巴正低頭吃涼菜沒注意到，等他抬起頭，顧棠已經(jīng)控制好了表情：“對了……”

顧棠一聽，瞬間挺直了背：“我知道，前面都是鋪墊，對了后面才是重點(diǎn)。”

蘇赫巴面露錯愕，隨即舔了下嘴唇，有些無奈地笑了下：“對。我想問的是，聽說天工坊是你的主意？”

顧棠還以為他會問什么敏感的問題，結(jié)果就這？

“算是吧。我只是提了個想法，后續(xù)都是謝明崢弄的。”

蘇赫巴意沉默了許久，忽然神色正經(jīng)地夸贊道：“真是個好想法。”

顧棠倒不覺得這有什么，就算他不提，遲早也會有人想到。

比起想到，謝明崢能真的搞出來，他覺得更厲害。

別的不說，光是讓女子也能進(jìn)天工坊一條，肯定就花費(fèi)了很多心思。

“天火也是你的主意？”

顧棠擺擺手：“雖然我……”他頓了頓，沒把這句話說完，改口道，“不過，天火是工匠們自己想出來的。”

“世界上聰明人很多的。”

蘇赫巴卻更在意那句沒有說完的話：“你在此之前就知道有這種東西？”

顧棠心里一緊，不由琢磨起來，這個問題回答是或不是有什么不妥。

蘇赫巴見他半天不說話，心中了然，忍不住感嘆道：“世道還真是不公平啊。”

顧棠莫名：“什么不公平？”

蘇赫巴道：“你說，如果十幾年前，我把你帶回胡羯，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胡羯擁有火|藥，如果胡羯早十年建了天工坊，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定然會天翻地覆吧。

顧棠這下聽懂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正色道：“不會。”

“若我生在胡羯，北梁沒有發(fā)明火|藥時，我不會告知你□□。當(dāng)然，如果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