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蟹粉獅子頭明明是俺先要的,恁怎先上了他的桌上!”醉漢嚷嚷著,張嘴就是北方的口音,“你這店家是不是欺負人!”
小二連忙解釋道:“這位客人,吳公子是小店的???,次次來都會點這蟹粉獅子頭,所以,吳公子一進門,后廚就備上了,并非是占了您的菜。”
“您的那份正在爐上蒸著呢,很快也好了,煩您稍等片刻?!?
理是有理的,可要是能聽進去道理,醉漢那還能叫醉漢么?
那男的聽完更氣了:“我也經常照顧你們的生意,點過幾次獅子頭,怎么就不給俺先備上。”
店小二心里那個氣啊:一個月來次也能算????況且你又不是每次都吃,蒸上了你不吃我掏錢???
可臉上還得陪著笑安撫客人。
醉漢不依不饒地鬧著,甚至直接伸手去搶桌上的菜碟。本來安坐在桌旁的年輕人終于忍不住發作了,怒道:“你這人好大的威風!天子腳下,還如此狂妄、不識好歹!”
“說了這菜不是你的,你又不是要餓死之人,連區區一盞茶的時間都等不得嗎?”
醉漢聽了這話,忽然更起勁了,喊道:“天子?天子怎么了!天子來了也得叫俺一聲爹!”
這話可是大不敬。
小二嚇得都不敢吱聲了。
小五夾了顆花生,瞥了那醉漢一眼,倒也不見生氣,咂咂嘴道:“下次我們也點點這蟹粉獅子頭,看看有多好吃?!?
顧棠搖搖頭,感嘆道:“看見沒,喝醉的酒鬼就是這般惹人嫌,你以后別學這種討厭鬼?!?
兩人隨意聊著,本來沒把這事放心上。
可坐在角落的兩人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那醉漢身邊,一個手刀就將人砍暈了過去,另一個丟下了錠銀子,告了句“叨擾了”,兩人扛著醉漢,快步離開了酒樓。
顧棠瞧著新鮮,好奇道:“這兩人和那醉漢什么關系???不像仆人,也不像親人。”
他光顧著看熱鬧,沒發現小五的臉色變了。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個茅廁。”小五忽然起身,故作輕松道,“你可別趁我不在偷吃啊?!?
顧棠踢了他一腳,笑道:“我又不是那醉鬼,你快去快回?!?
“馬上?!毙∥逭f完,人飛速跑出了酒樓。
小五剛走沒一會,菜就端了上來。
顧棠瞅著豬肘子,將下巴擱在桌面上,咽了咽口水,嘀咕道:“小五怎么還不回來,掉坑里了?”
他正念叨著,對面窗戶照進來的光突然被人影擋住了。
顧棠以為是小五,高興道:“你回……”
一抬眼,卻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黎——翀?”顧棠意外道,“你怎么在這?”
說完,顧棠想起自己還遮著半張臉,這話說的實在不妥當。
他正想著該怎么圓回來,對面的黎翀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小棠,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講?!?
顧棠見狀,也不好否認。只得和小二交代了聲,讓他把菜先留著,跟著黎翀出了酒樓。
黎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往酒樓后的小巷走去。
顧棠心中莫名有些惴惴的,卻又不能扭頭跑回去,只能跟在后面,試探著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黎翀沒回他。
“那個,我聽說你辭去了指揮使的職位,為什么?”
黎翀依舊沒回應。
他帶著顧棠走到了一個廢棄的宅院里,才停下腳步。
顧棠環顧四周,院里荒草叢生,地處僻靜,真是個說悄悄話……埋尸的好地方。
“呃,你要和我說什么?”
黎翀走近,揭開顧棠臉上的面具,低頭盯著他。
顧棠被看得渾身發毛,心道:黎翀這是怎么了?中邪了?
“真像啊。”黎翀莫名感嘆了一句,手指劃過顧棠額前的碎發,輕輕撥開了道發縫,下面藏著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疤痕,“連這里都做了偽裝,真是好手段?!?
顧棠一聽這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