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黎翀這意思,怎么聽著好像把他當假貨了。
“黎翀,我……”
哦,他的確是假貨,連辯解的話都無從說起。
黎翀見他這般模樣,驀地怒從心起,伸手掐住了顧棠的脖子,將人抵在了墻上,惡狠狠地問道:“你為什么要假冒他?是誰讓你冒充的?有何用意?”
“真的太子在哪?!”問到最后一句時,幾乎是咬牙切齒,殺心難抑,“快說!”
顧棠被掐得快喘不上氣,用力拍著黎翀的手臂,心中暗罵道:你丫的掐著我脖子,我說個屁啊!
黎翀似乎也意識到了,微微松開了手,卻仍箍著顧棠的脖頸。
顧棠咳了兩聲,瞅著黎翀的神情,暗付道:黎翀與顧棠是青梅竹馬,若真細問往事,他肯定是瞞不過的。借尸還魂一事,也不能講,太驚世駭俗了。到時候,找個和尚道士作法算好的,萬一尋思著把他搞死,原身才能回來,以現在黎翀的狀態,他百分百要去見閻王。
還不如順著黎翀的話講……
顧棠腦子轉得飛快,瞬間想好了說辭。
“是……是謝明崢讓我冒充的。”顧棠道,“那日他進宮后,太子和公主均不見身影,所以,讓我冒充安陽公主與他成婚。”
“我本就長得與太子有幾分相像,又是男人之身,沒法真的易容成公主,便裝成太子的模樣。”
“至于太子殿下到底去了哪里,我們都不清楚。”
“可能是得了消息,早早就跑出宮躲起來了。”
顧棠話說的半真半假。
對黎翀而言,太子失蹤總好過死了,自然也多了幾分想相信的意愿,不由松開了手,失魂落魄地呆站在原地。
顧棠摸了摸脖子,心下疑惑: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黎翀為何突然篤定他不是太子顧棠?
“不見蹤影?不見蹤影?他又會去哪里?為何不來找我?”黎翀喃喃自語道,語氣中全是難以言語的痛楚。
顧棠見他的模樣,心里頓時也覺得難受,又有些愧疚,忍不住安慰道:“你,你別難過,太子若是在這,也不希望見你這樣。”
黎翀閉上眼,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翻涌的心緒壓下:“你走吧。”
顧棠往旁邊挪了挪,偷偷望著黎翀,道:“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你們離開后,找個好地方生活吧。”
“不要再沾宮里的事了。”
黎翀聞言,神色復雜地看了顧棠一眼。
待顧棠走到院門口時,他突然開口勸道:“若有機會,你也早些離開吧。”
“我實在想不出,謝明崢有什么理由,非要娶‘安陽公主’。”
“前朝僅剩的太子與公主死了,可以斷了那些想借此復國之人的念想,才更符合他的利益,不是嗎?”
困了,不想了
顧棠后退著離開了廢棄的小院, 從雜亂的巷道中胡亂跑出來后,方覺得心跳得厲害,有種死里逃生的脫力感。
他出來的巷口并不是黎翀帶進去的那個, 好在酒樓建得高, 一眼就能看到方位。
顧棠顧不上休息, 又小跑著回了酒樓,一路尋思著該怎么和小五解釋自己“失蹤”了這么久。
不管是占了太子顧棠的身體,還是之前曾經欺騙、想要利用對方,對于黎翀, 顧棠都覺得非常愧疚。
莫說黎翀今日放過他了,就算真傷到了, 他多半也不會追究。
而且, 顧棠隱約猜到了黎翀請辭的原因。
如果黎翀還在擔任指揮使, 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時間,蹲守到他落單的機會。其實,他明明可以利用方笙把他單獨叫出來,只是這樣做無疑會連累對方。
“他人真的挺好的, 可是……”顧棠嘆了口氣, 他真的沒辦法賠黎翀一個顧棠。
等顧棠趕到酒樓時,小五竟然還沒有回來。
他暗暗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小五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這么久?
顧棠整理了下衣服, 將領口往上提了提,遮住脖頸。
幸好為了能擋住喉結, 謝明崢定做給他的衣服領子都高上不少。
黎翀掐得挺狠,多半要留下淤青。他晚上也要注意些, 可不能讓謝明崢發現了。
待心情平復,顧棠干坐在桌旁,便不由想起離開前黎翀說的那句話——謝明崢為什么要娶安陽公主?
可以確定, 謝明崢對原裝正版的安陽公主沒什么感情。
他剛來時,以為此舉是為了折辱太子顧棠。但細細想來,就算是謝明崢非常厭惡“顧棠”的時候,也沒有在公共場合做過什么羞辱對方的事,甚至會在大臣為難他時,容忍他任性胡來。
如果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這線放得也太久了。除了成親那日釣上了幾個不輕不重的角色,也沒見有什么大魚。
那會是什么原因?
前朝公主的身份究竟能帶來什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