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也被嚇懵了。他雖然對宮中的律法條規不是特別清楚,但仍明白眼下的情況糟糕透了。
他抬起手臂,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臉,只想著讓兩人趕緊離開:“無妨,你們走吧。”
黎翀領著方笙立刻退下,一路快步往宮門口走去。
方笙自責又內疚,惴惴不安道:“黎大哥,我是不是闖禍了?”
“不。”黎翀道,“不是你的問題。”
顧棠明顯沒有計較方笙的失禮,否則方才也不會讓他們速速離開。但現在有了他和顧棠碰面一事,方笙的舉動無疑給了一個最方便滅口的理由。
幸好,事情也沒到完全不能轉圜的地步。
謝明崢不像顧啟那樣嗜殺,只要方笙對顧棠的身份一無所知,還是有平安的可能。
看來,他以后最好和方笙保持距離。
兩人正走了,方笙突然停下了腳步,掙開了黎翀的手。
“怎么了?”黎翀問道。
“黎大哥,我去找娘娘認罪吧,”方笙一副赴死的表情,認真道,“我不能牽連你。”
我們倆說不好是誰牽連誰呢。
黎翀安撫地拍了拍方笙的頭:“沒事。真有什么麻煩,娘娘也不會放我們走。”
“那是姐姐人好。”
“呃,”黎翀卡殼了下,隨即道,“所以,我們不能浪費娘娘的好意,快點離開才是。”
方笙被說動了:“真的沒事嗎?”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黎翀為了讓方笙不多想,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后,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八卦道,“你剛剛怎么一直盯著娘娘看?是覺得他長得特別好看嗎?”
方笙單純,黎翀這么一問,他的思緒馬上移到了新話題上。
“姐姐是很漂亮,不過,”方笙微微蹙眉,“我總覺得,好像在哪里看過那張臉,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坦白
黎翀沒有把方笙的話太放在心上。
畢竟他見過顧夷。兄妹二人眉眼本就像, 方笙覺得眼熟也很正常。
見方笙不再糾結,黎翀帶著人繼續往宮門口趕。直到把方笙送離了皇宮,他才暫時松了口氣。
等冷靜下來, 黎翀越想越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未免也太巧了。
這么想的, 不止黎翀一個。
顧棠換上新的面簾, 回到了院中。
春兒正收拾著地上的珍珠。
顧棠彎腰撿起掉落的紗巾。
系帶上的繩結沒有散開,斷口處有著明顯被利刃劃過的痕跡。
他站回方才的位置,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況。然后慢慢走向右前方的墻壁,在周圍的草叢中摸索了半天, 真讓他找到了一小截側邊被磨尖的鐵片。
“娘娘,你丟東西了嗎?”小宮女忙完, 見顧棠蹲在墻邊, 走上前問道, “春兒幫你找吧。”
顧棠將鐵片藏在袖中,站起身道:“我剛剛聽到動靜,以為是米飯跑過來了。”
“大概是聽錯了。”
“米飯在屋里的貓爬架上呢。”春兒沒多想,道, “娘娘您出來吧, 草地里臟。”
“嗯。”
顧棠回到屋內,找了個想吃點心的理由, 將春兒打發了出去,拿出鐵片放在桌上。
方笙的來訪是有人先告知了福祿公公, 而自己僅是得到了通知。換句話說,福祿公公請示了別人。
這個別人只會是謝明崢。
要僅僅是黎翀陪方笙來暖閣, 也許還有一丁點的可能性是巧合。可偏偏在對方準備離開時,有人劃破了他的面紗,讓黎翀發現了他的身份。
顧棠相信, 如果這人是個刺客,就算僥幸混進來,也不應該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整個紫薇宮差不多十幾二十步一個侍衛,還不包括兩隊巡邏的。難道“刺客”是楚留香不成?他可不記得北梁有這么牛的江湖高手設定。
所以,鐵片的主人是被特意安排等在那里的。
為了讓黎翀認出他。
“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顧棠自言自語道,“試探考驗?”
不會,在場還有方笙和春兒,就是傻子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相認。
顧棠嘆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可能并不適合什么權謀宮斗的戲碼,還是當個有網絡的死宅男舒適。
顧棠將鐵片收了起來,走到院門口。
站在門口的兩名侍衛立刻行禮,并且委婉地提醒道:“皇后娘娘若有什么事,差遣我二人去做就是了。”
顧棠本來也沒打算出去,道:“我有要事找陛下商量,麻煩你們去個人和陛下說一聲。”
許是謝明崢有提前交代過,侍衛們沒有任何遲疑,應下后,其中一人立刻往政廳的方向走去。
顧棠回到屋里,將米飯抱到自己的腿上,情緒有些低落地摸著貓咪。
無論是什么原因,都在強調他剛